第272章 鸠山的召见（2/2）

指着红圈部分。

“您看这里。”

“他亲笔写的——‘若敌侦察部队发现疑似指挥部目标，抗联可能采取二次设饵战术’。”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知道秋田会发现老鹰嘴。”

“他也知道，老鹰嘴是诱饵。”

“所以，他坚持鹰嘴岩。”

“为什么？”

高岛自问自答。

“因为真正的指挥部，既不在老鹰嘴，也不在鹰嘴岩。”

“在别的地方。”

“一个我们完全不知道的地方。”

鸠山拿起那份“战术分析”。

看了看。

看了很久。

“这份文件，哪里来的？”

“宋梅生的办公室。”

高岛说。

“他‘不小心’放在桌上的。”

“被谁看到的？”

“我的人。”

高岛没说是李麻子。

“可靠吗？”

“可靠。”

高岛点头。

“他抄录了关键部分。”

“原件还在宋梅生桌上。”

鸠山放下文件。

靠在椅背上。

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所以，你的结论是——”

“宋梅生是内奸。”

高岛斩钉截铁。

“他利用职务之便，为抗联提供保护。”

“甚至，可能直接参与情报传递。”

办公室安静下来。

只有暖气管道里水流的声音。

咕噜，咕噜。

鸠山看着高岛。

看了很久。

久到高岛后背又开始冒汗。

“高岛君。”

鸠山开口。

声音还是很平静。

“你对宋桑，似乎很有成见。”

高岛心里一紧。

“机关长，我不是——”

“上次你指控他，证据不足。”

鸠山打断他。

“这次，你觉得证据够了？”

“够了。”

高岛咬牙。

“秋田的报告是铁证。”

“宋梅生的战术分析是佐证。”

“再加上他与其他可疑人员的往来——”

“安娜是苏联情报员。”

鸠山说。

“我知道。”

“林婉是军统特务。”

“我也知道。”

鸠山看着他。

“宋桑和他们接触，是我授意的。”

高岛愣住了。

“您……授意的？”

“对。”

鸠山站起来，走到窗前。

背对着高岛。

“安娜那里，我们需要了解苏联的动向。”

“林婉那里，我们需要了解军统的动向。”

“宋桑去做这些事，最合适。”

“因为他‘贪财’。”

“因为他‘好色’。”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他做这些，是为了利益。”

鸠山转过身。

“你明白吗？”

高岛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可是……秋田的报告……”

“秋田的报告，很重要。”

鸠山走回办公桌。

“但一份报告，不能决定一切。”

“尤其是，当这份报告，和另一份报告矛盾的时候。”

高岛皱眉。

“另一份报告？”

“机要室今天早上送来一份截获电文。”

鸠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打开。

递给高岛。

“你看看。”

高岛接过。

电文很短。

只有三行。

“青石砬子方向，无线电活动频繁。”

“疑似指挥信号。”

“请求核实。”

电文

和时间戳。

今天凌晨四点。

“这……”

高岛抬头。

“青石砬子，在哪里？”

“离老鹰嘴，五十公里。”

鸠山说。

“离鹰嘴岩，七十公里。”

“这份电文，是谁截获的？”

“竹内少尉。”

鸠山说。

“机要室值班员。”

“他……”

高岛脑子里飞快转着。

竹内。

那个沉默寡言的年轻军官。

机关长从东京调来的。

“电文可靠吗？”

“机要室的记录，不会有假。”

鸠山说。

“但电文内容，需要核实。”

高岛看着电文。

又看看秋田的报告。

脑子里，宋梅生写的“二次设饵”那几个字，突然跳了出来。

“机关长……”

他声音发干。

“这份电文，会不会是……”

“抗联的二次设饵？”

鸠山替他说完。

高岛点头。

“有可能。”

“有可能。”

鸠山重复了一遍。

“所以，我们现在有两份情报。”

“一份，说老鹰嘴是指挥部。”

“一份，说青石砬子有无线电活动。”

“你说，该信哪一份？”

高岛说不出话。

“或者……”

鸠山看着他。

“该信谁？”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暖气管道的水流声，更响了。

高岛攥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

疼。

但比不上心里的憋屈。

“机关长……”

他开口。

“我认为，应该当面问宋梅生。”

“问他，为什么写那份战术分析。”

“问他，知不知道青石砬子。”

鸠山没说话。

走回办公桌后面。

坐下。

按了按桌上的铃。

秘书推门进来。

“机关长。”

“叫宋副主任来。”

鸠山说。

“还有中村主任。”

“现在。”

“是。”

秘书退出去。

门关上。

鸠山看向高岛。

“高岛君。”

“在。”

“你的报告，我留下了。”

鸠山把档案袋拿过去，放在手边。

“等宋桑来了，我们当面说清楚。”

“是。”

高岛低下头。

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他等着。

等宋梅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