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王大力的情报网（2/2）
刘把头端起茶碗。
“走吧。”
王大力走出棚子。
外面天阴。
又要下雪。
他走回粮区。
心里琢磨。
穿得体面，关内口音。
打听他。
谁？
高岛的人？
还是……
他想起宋梅生交代过。
码头上，眼睛多。
让他小心。
他深吸一口气。
看来，得更小心了。
走到粮区货堆。
冯老七不在。
工人们在休息。
三三两两坐着。
抽烟，聊天。
王大力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坐下。
一个年轻人凑过来。
“赵哥。”
王大力抬头。
是之前在码头被他救过的那个苦力。
腿摔断的那个。
叫小顺子。
腿好了，又回来干活。
“咋了？”
“有个事儿。”
小顺子压低声音。
“我昨儿个在江边看见个东西。”
“啥东西？”
“箱子。”
小顺子说。
“木箱子。”
“从日本船上掉下来的。”
王大力心里一动。
“在哪儿？”
“在那边。”
小顺子指了指江边一处芦苇荡。
“我藏起来了。”
“带我去看看。”
“现在？”
“现在。”
王大力站起来。
小顺子领着王大力往芦苇荡走。
芦苇很高。
枯黄。
风一吹，哗哗响。
走到深处。
小顺子扒开芦苇。
露出一个木箱子。
不大。
半米见方。
箱子湿了。
沾着泥。
但能看出来，是新的。
“就这个。”
小顺子说。
“我看见了，从船上掉下来。”
“掉到水里。”
“漂到这儿。”
“我捞上来的。”
王大力蹲下来。
仔细看箱子。
箱子没锁。
用钉子钉着。
他找了块石头，撬开钉子。
打开箱子。
里面是油布。
裹得严实。
他解开油布。
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零件。
铁的。
亮闪闪的。
他没见过这种零件。
但能看出来，是机器上的。
旁边还有个小本子。
油纸包的。
他打开油纸。
是本手册。
日文的。
有图。
图上是机器。
他看不懂日文。
但看得懂图。
图上的机器，像个电台。
但又不像。
比电台大。
有天线。
有刻度盘。
他合上手册。
包好。
放回箱子。
“小顺子。”
“赵哥。”
“这箱子，还有谁看见？”
“没。”
小顺子摇头。
“就我看见。”
“你捞它的时候，有人看见吗？”
“应该没有。”
小顺子说。
“天快黑了。”
“江边没人。”
王大力想了想。
“这箱子，我拿走。”
“行。”
小顺子点头。
“但赵哥，这是日本人的东西。”
“你拿了，会不会……”
“没事。”
王大力说。
“我有分寸。”
他把箱子重新钉好。
扛在肩上。
“小顺子，今天的事儿，烂肚子里。”
“跟谁都别说。”
“明白。”
小顺子点头。
“我谁也不说。”
王大力扛着箱子往回走。
箱子沉。
但他走得稳。
走到工棚。
把箱子藏在床底下。
用杂物盖好。
然后，他出门。
找了个公用电话。
打给宋梅生。
电话响了五声。
接通。
“喂？”
是宋梅生的声音。
“哥。”
王大力压低声音。
“是我。”
“有事？”
“有个东西，得让你看看。”
“什么东西？”
“说不清。”
王大力说。
“像是机器零件。”
“还有个本子，日文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在哪儿？”
“我床底下。”
“藏好。”
宋梅生说。
“晚上我让人去取。”
“好。”
“还有件事。”
“说。”
“有人打听我。”
“什么人？”
“不认识。”
王大力把刘把头的话说了一遍。
宋梅生又沉默。
“知道了。”
他说。
“你最近别乱跑。”
“就在码头。”
“活儿也少干。”
“避避风头。”
“好。”
王大力挂了电话。
走回工棚。
躺在床上。
看着屋顶。
屋顶漏风。
呼呼响。
他想起沈阳。
想起家。
想起爹娘。
好多年了。
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
不知道……
他闭上眼。
不想了。
干活。
活着。
等天亮。
等雪化。
等春天。
等……
门被推开。
冯老七走进来。
“铁柱。”
“七爷。”
王大力坐起来。
“有事？”
“没啥事。”
冯老七坐到床边。
“就是跟你说一声。”
“那船，要走了。”
“啥时候？”
“明天一早。”
冯老七说。
“装完货就走。”
“装什么货？”
“不知道。”
冯老七摇头。
“但装得挺急。”
“晚上都在装。”
“我的人看见，装的都是箱子。”
“木箱子。”
王大力心里一跳。
“跟之前的一样？”
“差不多。”
冯老七看着他。
“铁柱，那船……”
“您别问。”
王大力说。
“知道了，没好处。”
冯老七点点头。
“行。”
“我不问。”
“你也小心。”
“那船，不干净。”
“嗯。”
王大力点头。
冯老七站起来。
走到门口。
又回头。
“铁柱。”
“嗯？”
“要是有一天，你不在码头了。”
“记得跟我说一声。”
“别悄没声地走。”
王大力看着冯老七。
看着这个精瘦的老头。
“好。”
他说。
“我记着。”
冯老七走了。
门关上。
屋里又剩下王大力一个人。
他躺回床上。
看着屋顶。
思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