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宋梅生的将计就计（1/2）
电话铃响的时候，炉子上的水刚烧开。
苏雯放下毛衣针，起身去接。
“喂？”
“是我。”
宋梅生的声音，隔着电话线，有点失真。
但苏雯还是听出了疲惫。
“嗯。”
“今天怎么样？”
“还好。”
苏雯说，手指绕着电话线。
“陈婉清下午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谁？”
“陈婉清，慈善医院那个女学生。”
“她来做什么？”
“募捐。”
苏雯把下午的事，简短说了。
包括那封信。
电话那头，宋梅生呼吸声变重了。
“楼下有车？”
“有。”
“几个人？”
“至少两个。”
“你寄信了？”
“寄了。”
“内容？”
“毛衣针，毛线，断货。”
苏雯说。
“日常琐事。”
电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呼气。
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紧张了。
“聪明。”
宋梅生说。
“但不够。”
“我知道。”
苏雯说。
“所以，要你配合。”
“怎么配合？”
“明天下午，山田太太的茶会。”
苏雯说。
“你去吗？”
“我不去。”
宋梅生说。
“你去。”
“我知道。”
苏雯说。
“我的意思是，你提前跟山田太太打个招呼。”
“说我最近心情不好。”
“为什么心情不好？”
“因为一个不知好歹的女学生。”
苏雯说，声音很平静。
“纠缠我，要钱。”
“我拒绝了，她还上门。”
“我很生气。”
“所以要在茶会上抱怨。”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苏雯能听见那边隐约的电报声，脚步声，还有模糊的说话声。
他在办公室。
还在忙。
“我明白了。”
宋梅生终于开口。
“我会安排。”
“你确定？”
“确定。”
苏雯说。
“高岛的人，一定会在附近。”
“茶会上的话，他们会听见。”
“也会传到高岛耳朵里。”
“好。”
宋梅生说。
“小心点。”
“你也是。”
电话挂了。
苏雯放下听筒。
手心里有汗。
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
那辆黑色轿车，还在。
像只蹲在雪地里的黑狗。
一动不动。
她放下窗帘。
走回炉子边。
水开了。
咕嘟咕嘟冒泡。
她关掉火。
把水倒进暖瓶。
然后坐下。
继续织围巾。
一针，一针。
很稳。
同一时间。
梅机关。
宋梅生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
闭眼。
陈婉清。
这个名字，他记得。
苏雯提过几次。
一个单纯的女学生。
有理想，有热情。
但现在，成了高岛的棋子。
成了刺向苏雯的刀。
他睁开眼。
看向窗外。
天已经黑了。
雪还在下。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由远及近。
停在他门口。
敲门。
“进。”
门开了。
是小李。
“宋副主任，鸠山机关长让您去一趟。”
“现在？”
“现在。”
宋梅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军装。
跟着小李走出办公室。
鸠山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灯亮着。
门虚掩着。
宋梅生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
鸠山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一份文件。
听见声音，抬起头。
“宋桑。”
“机关长。”
“坐。”
宋梅生坐下。
鸠山合上文件，揉了揉眉心。
“前线的情况，不太乐观。”
“是。”
“第八国境守备队，损失比报告里写的要大。”
鸠山说。
“死了十七个，伤了二十三个。”
“一个小队，几乎打光了。”
宋梅生没说话。
“你觉得，问题出在哪儿？”
鸠山问。
“情报。”
宋梅生说。
“又是情报。”
鸠山笑了。
笑里带着点无奈。
“是啊，情报。”
“我们掌握的情报，总是慢一步。”
“总是差一点。”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
“宋桑，你说，如果‘寒风’计划失败。”
“我会怎么样？”
宋梅生心里一紧。
“机关长……”
“会被调回国内。”
鸠山说，声音很平静。
“或者，被送上军事法庭。”
“不会的。”
宋梅生说。
“机关长运筹帷幄，计划周密。”
“失败，是前线执行的问题。”
“不是您的问题。”
鸠山转过身。
看着他。
“你真的这么想？”
“是。”
“可惜。”
鸠山走回桌后，坐下。
“上面不这么想。”
“他们只看结果。”
“结果不好，就是指挥官无能。”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
他没在意。
“宋桑，你最近很忙。”
“是。”
“家里还好吗？”
话题转得太快。
宋梅生愣了一下。
“还好。”
“夫人呢？”
“也还好。”
“我听说，她今天寄了封信。”
鸠山说，眼睛看着茶杯。
“去邮电所寄的。”
宋梅生的后背，瞬间绷紧。
“是。”
“寄给谁？”
“一个女学生。”
宋梅生说，声音尽量平稳。
“叫陈婉清。”
“在慈善医院做义工。”
“夫人之前去医院，认识的。”
“信里说什么？”
“一些家常。”
宋梅生说。
“关于织毛衣的。”
“织毛衣？”
鸠山抬起头。
“对。”
宋梅生说。
“夫人想织条围巾，但买不到那种毛线。”
“听说那女学生有渠道，就写信问问。”
“结果，那女学生今天下午上门了。”
“上门？”
“是。”
宋梅生说，语气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烦躁。
“说是募捐，其实是想要钱。”
“夫人拒绝了。”
“她还纠缠。”
“夫人很生气，就写信去骂了她几句。”
鸠山听着。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就这些？”
“就这些。”
宋梅生说。
“机关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没有。”
鸠山摆摆手。
“我只是问问。”
“最近不太平，多关心家里。”
“是。”
“对了。”
鸠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明天下午，山田太太的茶会，你去吗？”
“我不去。”
宋梅生说。
“夫人去。”
“嗯。”
鸠山点头。
“山田太太人不错，多走动走动，对夫人有好处。”
“是。”
“那你先回去吧。”
“前线的情报，继续盯着。”
“是。”
宋梅生站起来，行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宋桑。”
鸠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机关长还有何吩咐？”
“茶凉了，就换一杯。”
鸠山说。
“但有时候，凉茶也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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