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道观之行(1/2)
雪停了。
天色灰蒙蒙的,像块洗不干净的抹布。
苏雯站在镜子前,最后一次整理衣领。
藏青色棉旗袍,黑色呢子大衣,头发挽成髻,用木簪固定。
脸上扑了薄粉,嘴唇点了些胭脂。
看起来,像个普通香客。
她拿起手包,打开。
检查。
手帕,零钱,小镜子,口红。
还有那卷胶带。
胶带缠在一支旧口红管里,拧紧,封好。
外面用油纸包了三层。
看起来,就是支普通口红。
她合上手包。
深吸一口气。
下楼。
那辆黑色轿车还在。
车窗摇下一条缝。
里面的人,在吃早饭。
油条,豆浆。
热气从缝里飘出来。
苏雯装作没看见。
叫了辆黄包车。
“去三清观。”
“好嘞。”
车夫拉起车,小跑起来。
街道很滑。
车夫跑得小心翼翼。
苏雯坐在车上,手放在手包上。
很紧。
她能感觉到,那支“口红”在包里。
沉甸甸的。
像块石头。
车子穿过中央大街,拐进小街。
路越来越窄。
人越来越少。
雪地里,只有车辙印和脚印。
交错,混乱。
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黑色轿车,远远跟着。
不远不近。
像条甩不掉的尾巴。
她转回头。
看着前方。
三清观在城南。
很偏僻。
香火不旺。
平时只有几个老道士守着。
破败,冷清。
正合适。
车子在观门前停下。
苏雯下车,付了钱。
抬头看。
门匾破旧,“三清观”三个字,漆都掉了。
门半掩着。
里面传来敲木鱼的声音。
咚,咚,咚。
很慢。
很单调。
她推门进去。
院子很小。
积雪没人扫,厚厚一层。
中间有条踩出来的小路,通向正殿。
她沿着小路走。
木鱼声停了。
一个老道士从殿里走出来。
灰色道袍,洗得发白。
瘦,但精神。
“女施主。”
老道士单手行礼。
“道长。”
苏雯还礼。
“我想上炷香。”
“请。”
老道士侧身。
苏雯走进正殿。
殿里很暗。
供着三清像。
香炉里,插着几根没烧完的香。
烟袅袅。
味道很呛。
她从供桌上拿起三根香。
在蜡烛上点燃。
插进香炉。
然后跪下,磕头。
很虔诚。
老道士站在门口,看着她。
没说话。
苏雯磕完头,站起来。
从手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很厚。
“一点香火钱。”
她递给老道士。
老道士接过。
捏了捏。
“女施主有心了。”
“应该的。”
苏雯说。
“我想求支签。”
“这边请。”
老道士引她到侧殿。
侧殿更小。
供着慈航真人。
桌上放着签筒。
苏雯拿起签筒,摇了摇。
一支签掉出来。
她捡起来,看了一眼。
递给老道士。
“道长,帮忙解解。”
老道士接过签,看。
“下下签。”
他说。
“卦象说,前路凶险,宜静不宜动。”
苏雯心里一紧。
“可有化解之法?”
“有。”
老道士放下签。
“需诚心供奉,多行善事。”
他走到供桌前,拿起一把香。
“女施主可愿再上炷香?”
“愿意。”
苏雯跟着走过去。
老道士递给她三根香。
她接过,点燃。
正要插进香炉。
“等等。”
老道士突然说。
“这香炉旧了,该换了。”
他伸手,把香炉里的香灰倒进一个簸箕。
露出炉底。
炉底有个暗格。
很小。
用铜片盖着。
老道士掀开铜片。
看向苏雯。
苏雯立刻从手包里拿出那支“口红”,塞进暗格。
老道士盖上铜片。
把香灰倒回去。
抹平。
“好了。”
他说。
“上香吧。”
苏雯把香插进香炉。
手有点抖。
但很稳。
三根香,插得笔直。
“多谢道长。”
她说。
“不谢。”
老道士说。
“女施主,后院有口井,井水甘甜,可要尝尝?”
“好。”
苏雯跟着老道士,穿过侧门,来到后院。
院子更小。
一口井。
井边有石凳。
老道士打了一桶水,舀了一瓢,递给苏雯。
苏雯接过,喝了一口。
很凉。
有点甜。
“好水。”
她说。
“山里的水,干净。”
老道士说。
“比城里的好。”
苏雯放下瓢。
“道长在这儿多久了?”
“三十年了。”
老道士说。
“三十年前,我师父带我来的。”
“那时候,香火旺。”
“现在,不行了。”
他叹了口气。
“人都走了。”
“道长没想过走?”
“走哪儿去?”
老道士笑了。
“这儿就是家。”
苏雯看着他。
看着他眼里的平静。
突然有点羡慕。
“也是。”
她说。
又喝了一口水。
观门外。
秋田浩二坐在车里。
盯着观门。
嘴里嚼着口香糖。
他很烦躁。
昨天的事,让他丢了面子。
高岛骂了他一顿。
说他连个女人都跟不住。
他憋着火。
今天一早,就来盯梢。
从宋梅生家,跟到这里。
三清观。
破地方。
他搞不懂,这女人来这儿干什么。
上香?
求签?
还是……
他眯起眼。
“小岛。”
他叫旁边的特务。
“在。”
“你进去看看。”
“是。”
小岛下车,朝观门走去。
秋田继续嚼口香糖。
眼睛盯着观门。
心里盘算。
如果这女人是来接头。
那今天,就是机会。
抓个现行。
一雪前耻。
他摸了摸腰间的枪。
硬邦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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