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无声的悼念（1/2）

天还没亮，城门没开。

宋梅生把黄包车停在离城门两百米的一个胡同里，让车夫去前面探路。刘秀英裹着件旧棉袄，靠在墙上，脸色在黎明前的微光里白得像纸。

“出城后，往南走，三十里有个叫张家窝棚的村子，村口第三家，门口有棵老槐树，敲门三长两短，会有人接应你。”宋梅生低声说，“接应的人代号‘裁缝’，他会安排你去天津。到了天津，联系这个地址。”

他塞给刘秀英一张纸条，上面用铅笔写了个地址，还有一行数字。

“这是密码，背下来，然后烧了。”

刘秀英接过纸条，借着天光快速看了一遍，闭上眼睛默念几遍，睁开眼，把纸条卷成细条，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记住了。”她说。

宋梅生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她。

“路上盘缠，还有这个。”布包里有几块大洋，一沓伪满纸币，还有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配两个弹夹。

刘秀英拿起手枪，检查了下，上膛，关保险，揣进怀里。

“宋主任，竹内长官……最后有没有说什么？”

宋梅生看着她。

“他说，樱花落时，故人可归。”

刘秀英眼睛红了，但没哭。

“我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宋主任，您保重。高岛不会放过您的。”

“我知道。”宋梅生说，“你走吧，到了天津，一切小心。竹内留下的情报，必须送出去。你是夜莺，现在是唯一的信使了。”

这时，车夫跑回来，气喘吁吁。

“宋先生，城门那边不对劲。平时这时候只有两个岗哨，今天多了七八个，还有一辆卡车停在边上，车厢用帆布盖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带头的……是高岛。”

宋梅生眉头一皱。

“他动作真快。”

“现在怎么办？”刘秀英问。

宋梅生想了想，对车夫说：“去，找冯老七，让他派两个人，扮成菜农，推车去城门，故意跟岗哨吵架，闹起来，吸引注意力。我们从侧面翻城墙出去。”

“翻城墙？”刘秀英看了眼远处黑黢黻的城墙，“太高了，我爬不上去。”

“有地方能爬。”宋梅生说，“跟我来。”

三人离开胡同，沿着城墙根往东走。这一段的城墙年久失修，有几处坍塌的豁口，平时用铁丝网拦着，但有心人弄开过。

走到一处豁口，铁丝网果然被人剪开个口子，刚好能钻过一个人。

“就这儿。”宋梅生蹲下，示意刘秀英先过。

刘秀英弯腰钻过去，宋梅生紧随其后。外面是护城河，冬天水浅，结了层薄冰。两人踩着冰面，小心翼翼过了河，对面是片荒地，再往前就是庄稼地了。

“往南，一直走，天亮了就能到张家窝棚。”宋梅生说。

刘秀英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着他。

“宋主任，谢谢。”

“快走。”

刘秀英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往南跑去。

宋梅生看着她消失在晨雾里，这才转身往回走。刚走到城墙豁口，就听见上面有人喊：

“

他抬头，城墙上站着一排日本兵，举着枪。高岛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个望远镜，正看着他。

“宋主任，这么早，锻炼身体？”高岛笑着说。

宋梅生没说话，从豁口钻回来，拍掉身上的土。

“高岛科长，你也挺早。”

“没办法，抓逃犯嘛。”高岛从城墙台阶走下来，几个日本兵跟着他，枪口始终对着宋梅生，“刚接到报告，说宪兵队监狱跑了两个重犯，一个是通匪的调度员陈有福，一个是日本间谍的下线刘秀英。我正全城搜捕呢，没想到，在这儿碰见宋主任。你说巧不巧？”

“是挺巧。”宋梅生说，“我早上睡不着，出来走走，看见这边城墙有个豁口，过来看看。怎么，这豁口有问题？”

“问题大了。”高岛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刚才，是不是有人从这儿出去了？”

“没看见。”

“没看见？”高岛冷笑，对旁边一个士兵说，“去，带两个人，顺着脚印追。刚跑，跑不远。”

“是！”那士兵带人翻过豁口，往南追去。

宋梅生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

“高岛科长，你这阵仗，抓两个小角色，至于吗？”

“小角色？”高岛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那个装假胶卷的铁盒，“宋主任，你给我的胶卷，我验过了。假的，里面是空白胶片。真的胶卷，在哪儿？”

“我不知道什么真的假的。竹内给我的，就这个。”

“还装？”高岛凑近，压低声音，“刘秀英都招了。她说，竹内死前，把真的胶卷交给了你，让你在樱花盛开的时候，交给一个叫‘钢琴师’的人。宋主任，这个钢琴师，是谁？”

宋梅生心里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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