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豪阔手笔,竟然拒绝?(2/2)
“这可是紫铜花红令,他竟然不要?!”
“难道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柜台后的掌柜和伙计们听到这话,顿时痛心疾首。
他们无法想象,竟然有人能拒绝如此巨大的好处,还是送上门来的!
在他们看来,哪怕这个官不当,都不能放弃如此巨款啊!
雷万钧与贾环目光对上,那双凶悍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
“好!贾都督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刚正不阿!俺老雷佩服!”
他收起令牌,毫不拖泥带水地站起身,“话已带到,东西你不收,俺也不强求。贾都督,北地风大,路也滑,查案的时候,可要……多加小心啊!”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说完,他再次抱拳,转身,龙行虎步地离开了客栈,很快消失在门外风沙中。
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彻底远去,陈奇几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后背竟已惊出一层冷汗。
面对雷万钧这等人物,即便对方没有刻意释放杀气,那种巨大的压迫感也令人窒息。
“大人……”
柳湘莲率先开口,声音还有些干涩,“这大通商行……好大的手笔!”
楚风低声道:“他们竟然清楚我们的踪迹,这算是先礼后兵吗?”
庞德勇瓮声瓮气道:“管他娘的是礼是兵,反正这钱不能收!一看就没安好心!”
陈奇则看向贾环:“大人,看来我们此行,早已在对方注视之下。他们提前让雷万钧这等人物来‘打招呼’,既是展示财力与人脉,恐怕也是一种……警告。”
贾环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深邃:“是展示,也是试探。不过无所谓,反正早晚要碰面。”
这时,伙计战战兢兢地将酒菜端了上来。
陈奇拍出几两银锭,准备付钱。
掌柜的连忙小跑过来,赔笑说:“几位大人是来办差的,是小店荣幸,怎么能收钱呢?”
陈奇皱眉喝道:“我们乃朝廷官员,怎会要你好处!还不收下!”
掌柜的脸色一白,还是不肯收,解释道:“大通商行都放话了,在整个西北,没人再敢收你们的钱了。”
陈奇微微一怔,没再坚持,挥手让他退下。
随后他看向贾环,神色凝重:“看来,这大通商行在此地的威望,已经达到难以想象的地步,甚至比官府还管用。”
贾环点头表示赞同。
财能通神,对方恐怕早已将此地完全掌控。
庞德勇不想那么多,拿起筷子准备吃菜,却被陈奇阻止。
陈奇看了看酒菜,有些犹豫:“大人,对方已经知晓我们踪迹,这饭菜……”
贾环拿起筷子,夹了一箸菜放入口中,细嚼慢咽:
“放心吃。他们若真想用下毒这种下作手段,就不会派雷万钧来了。那等人物亲自出面,已是表明了态度,不可能再用这种小伎俩。”
话虽如此,陈奇几人吃得仍是有些小心翼翼。
饭毕,五人离开客栈,返回镇外的营地。
夜色已浓,营地中篝火点点,巡逻骁骑卫的身影在火光中拉得老长。
大帐内,贾环与四位心腹商议。
贾环开门见山,“原本我还打算暗地里调查一番,但既然对方已经亮招,我们也不必藏着掖着了。”
“明日,我们直奔冀州城,陈奇,你按流程拜访州府衙门,调阅大通商行明面上的账目文书,要求他们配合调查。”
“楚风、庞德勇,你们二人各带一队精锐好手,去冀州及周边几处关键城镇,调查大通商行各地的货栈、码头、车马行,尤其是与北边有货物往来的。”
“还有柳湘莲……”
贾环看向柳湘莲,“你随我行动,我们的目标,是‘陈家’、‘沈家’、‘于家’这三个家族。”
陈奇问道:“大人,对方既然知道我们到来,想必是做好了应对之策,万一没有查出线索怎么办?”
贾环目光扫过四人,“明面上的调查是幌子,真正的线索,一定藏在暗处。只要将水搅浑,对方定然会露出马脚。”
“是!”四人凛然应命。
“下去准备吧,明日一早,分头出发。”
四人退出大帐,各自去安排。
贾环独自坐在帐中,看着跳跃的烛火,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雷万钧……紫铜花红令……
看来,这一桩案子,不会简单完事。
……
冀州城,大通商行总柜后院,一处极尽奢华的暖阁内。
缕缕极品沉水香从紫铜麒麟炉中袅袅升起,将室内熏染得馥郁暖融。
黄花梨木的桌案上,随意摆放着几件足以让寻常富户倾家荡产的古玩玉器。
然而此刻围坐在桌边的三人,却无心赏玩,气氛凝重得如同结了冰。
平日里尊贵无比的大通商行大掌柜,正佝偻着身子,额头紧贴着冰凉的金砖地面,声音发颤地将客栈之事禀报完毕。
“……那贾环,拒、拒绝了紫铜令。雷宗师的话,他都听了,但……分文未取,只说……依法查案。”
暖阁内死寂一片。
上首主位,坐着一位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的老者,身穿酱紫色团花锦袍,手指上套着个水头极足的翡翠扳指。
他是陈家家主,陈砚斋。
此刻,他那双平日里总带着三分笑意的细长眼睛,已然眯成了两条缝,精光内敛,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左侧是一位富态的中年人,面皮白净,保养得宜,穿着低调却用料极考究的藏青色直裰,手里盘着一对油光锃亮的核桃。
沈家家主,沈万泉。
他眉头紧锁,手里的核桃转得又快又急,发出令人心烦的“咔哒”声。
右侧之人最为年轻,约莫三十五六岁,相貌英俊,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之气,穿着件月白色的云纹长衫,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于家家主,于克。
他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冷笑,眼神比另外两人更加冰冷。
“不识抬举!”于克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寒意,“雷万钧亲自出面,紫铜令奉上,这是多大的脸面?他贾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竟敢驳了我大通商行的诚意?真当自己破了几个案子,就是个人物了?”
沈万泉停下转核桃的手,叹了口气,声音圆滑:
“于贤弟,稍安勿躁。那贾环年纪虽轻,却并非无脑莽夫。他既敢拒了紫铜令,要么是真正铁面无私、油盐不进;要么……就是所图更大,看不上这点‘诚意’。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此人不好对付。”
“沈兄说得有理。”陈砚斋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仪,
“雷万钧何等人物?八品宗师,威震西北。他亲自去,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那贾环面对雷宗师,竟能面不改色,言辞锋锐。此子和传闻中一样,绝非池中之物。也难怪陛下会将如此大案交予他。”
话题不可避免地被引向了那个让他们如坐针毡的源头——通敌案。
暖阁内的气氛更压抑了。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与一丝难以言说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