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除夕夜」（1/2）
时间如白驹过隙，高三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如约而至。
二月初的菱城，正值岁暮天寒的时节。
冷冽的北风呼啸着刮过教学楼走廊，把教室的玻璃窗撞得嗡嗡作响，仿佛随时要破窗而入。
方清俞缩了缩脖子，将脸往厚厚的羊绒围巾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
身旁，陈江漓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拎着考试袋，正轻声哼着周杰伦的《半岛铁盒》。
他哼得很随意，有些地方还跑调，但低沉的嗓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却莫名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走廊尽头传来的声音我就当那是你的告别——”
方清俞回过神来，有些惊讶地发现——在这么冷的天里，自己的手心竟然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紧张。
这是高三第一次全市统考，关系到下学期的分班和自主招生推荐资格。
察觉到她微小的动作，陈江漓侧过头，轻声问：“很冷？”
方清俞下意识地挠挠头，故作轻松：“没有，还好。”
陈江漓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盒薄荷糖，倒出两粒递给她：“考前吃颗糖，能缓解紧张。科学研究证明过的。”
方清俞接过，糖纸在他掌心捂得有些温热。
她剥开糖纸，将清凉的薄荷糖含入口中，果然觉得心跳平复了些。
“谢谢。”她小声说。
“客气。”陈江漓弯了弯嘴角，“你考场到了。”
两人停在三楼最西侧的教室门口。
门牌上的某一处贴着“高三(1)班方清俞-第18考场”的字条。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已经坐了不少考生，有的在最后翻看笔记，有的在闭目养神。
“那我先进去了！”方清俞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一动不动，眼睛巴巴地看着陈江漓，像只等待主人发话的小动物。
陈江漓歪歪头，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伸出手，不是拥抱，也不是握手，而是很轻地、很快地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加油。”他说，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正常发挥就行，你准备了那么久，没问题的。”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后，方清俞嘴角不由自主地挂上笑容，眼睛弯成月牙：“你也是！考完见！”
“考完见。”陈江漓收回手，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他的考场在五楼。
方清俞站在原地，看着他背着单肩包走远的背影。
冬日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身姿挺拔如松，仿佛不是去参加一场可能决定命运的考试，而只是去赴一场寻常的约。
她竟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对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咔嚓”拍了一张。
照片有些模糊，光线也有些过曝，但那个轮廓，那个瞬间，被她永远地定格在了手机里。
她低头看了眼照片，嘴角又上扬了几分，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考场门。
~
期末考试的结束，意味着长达十二天的寒假正式开始。
方清俞记得那个除夕——是她放假后的第三天，陈江漓已经随家人飞去了京城过年。
临走前，他在机场给她发消息：「除夕夜视频？带你看看京城的烟花。」
此刻，除夕夜的菱城，万家灯火，暖意融融。
方清俞家的客厅里，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温馨的氛围中。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清蒸东星斑泛着诱人的油光，白灼大虾整齐地码放在青花瓷盘里，红烧排骨色泽红亮，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佛跳墙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小俞，来，喝碗汤暖暖身子。”方妈妈端着一碗松茸竹荪汤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女儿面前。
汤色清澈见底，漂浮着细切的菌菇和几颗鲜红的枸杞。
方清俞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松茸特有的浓郁香气和竹荪的清爽在舌尖交融，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暖意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谢谢妈。”她甜甜地笑了。
客厅的电视里，春晚已经开始。
欢快的旋律和主持人洪亮的声音飘来，为这个夜晚增添了节日的喜庆。
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边吃边聊。
“高考结束后，我们一家人出去旅游吧？”方爸爸提议道，给女儿夹了一只最大的虾，“去云南怎么样？或者海南？清清不是一直想看海吗？”
方妈妈也附和：“对对，出去好好放松一下。这三年，孩子太辛苦了。”
方清俞咬着妈妈特制的蟹粉豆腐——滑嫩的豆腐里包裹着鲜浓的蟹肉，每一口都是极致的享受。
吃着吃着，她不自觉地弯起嘴角。
不是因为旅游的提议，而是因为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悄悄掏出来，在桌下看了一眼。
是陈江漓发来的消息：「在吃饭？我们这边刚开席。」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京城的某家高级餐厅包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桌上摆的菜肴琳琅满目，陈江漓只拍了一角，但能看出规格不低。
方清俞快速回复：「嗯，我妈做了好多菜。你那边看起来很丰盛。」
「还行。想给你拍烟花，但这边禁放，得去郊区。」
「没事，看春晚也一样。」
放下手机，她抬头看向窗外。
菱城没有禁放令，此刻夜空中已经开始零星绽放烟花，绚烂的光芒将深蓝色的天幕点缀得如同梦幻的画卷。
远处的广场上传来孩子们兴奋的欢呼声。
碗里的鲍鱼还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暖意从胃里慢慢漫到心里。
家人围坐，佳肴满桌，远方还有人惦记——这种感觉，实在美好得不真实。
同一时刻，菱城各处。
~
季颜颜家里。
“干杯——！”
季家热闹非凡。
不仅一家三口，连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聚在了一起。
二十多平米的客厅里挤满了人，餐桌上摆了两层——实在放不下了。
季颜颜穿着红色的毛衣，头上还戴着妈妈买的兔子耳朵发箍，正举着果汁杯和表弟表妹们碰杯。
电视里春晚的小品正演到高潮，全家笑成一团。
“颜颜，高考完想去哪玩啊？”外婆慈祥地问。
“我？”季颜颜嘴里塞着妈妈做的糖醋排骨，含糊不清地说，“我想去日本！看樱花！吃正宗寿司！”
“好好好，考好了咱们就去！”舅舅大手一挥，豪气地说。
季颜颜笑嘻嘻地点头，趁大家不注意，偷偷拍了张全家福，发到了名为“城中F7”的QQ群聊里。
~
相比之下，陆越清家的除夕要安静许多。
父母都是医生，今晚都值班，家里只有他和刚上初中的弟弟。
但这并不妨碍她们过个好年。
兄弟俩分工合作——弟弟负责煮饺子，陆越清负责炒几个简单的菜。
虽然不如别人家丰盛，但热腾腾的饺子出锅时，香气弥漫了整个小家。
“哥，你看这个！”弟弟指着电视，“这个魔术好厉害！”
陆越清笑着揉了揉弟弟的头，把最大的一盘饺子推到他面前：“多吃点，长身体。”
他拿起手机，看到季颜颜发的全家福，笑了笑，也拍了一张自己和弟弟的合影发到群里——照片里，两碗饺子冒着热气，简单却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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