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程辞怀的葬礼」(1/2)
葬礼定在三天后。
那三天里菱城一直在下雨。
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是天上有个人在不断地撕一张永远撕不完的纸。
雨落在老城区那片废墟上,把烧焦的痕迹冲淡了一些,但冲不散空气里那股说不清的味道——焦糊的、潮湿的、混着石灰和铁锈的气味,像是什么东西烂在了城市的骨头里。
通知是赵明打的。
一个一个地打,名单是程辞怀手机通讯录里的,屏幕碎了,但数据还在,赵明把号码一个一个地抄出来,手指按在碎玻璃上,按出了血,他也没管。
陆越清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酒廊里调酒。
小安跑过来把手机递给他,说“哥,电话”,他接过来听了一句,手里的调酒壶掉在了吧台上,里面的酒液洒了一桌,蓝色的,像打翻了一小片海。
祝诚接到电话的时候在办公室批改作业,红笔停在半空,笔尖戳在纸面上,洇出一团红色的圆,越来越大,他把笔放下,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久白秋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车,他把车靠边停下,在驾驶座上坐了很久,久到后面的车按了喇叭才回过神来。
陈江漓接到电话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嗯”了一声,他挂了电话之后站在窗前,站了一个小时,刘吟霖站在门口看着他,没有进去。
蓝故宜没有接到电话。
是杨慕心告诉她的。
那天晚上之后蓝故宜几乎没有睡过,也没有哭过——眼泪早在那天晚上流干了,剩下的只有一双红着的、干涩的、看起来像是被砂纸磨过的眼睛。
杨慕心把葬礼的时间地点告诉她的时候,她正在厨房里热牛奶,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把牛奶倒进杯子里,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到了舌头,她没有感觉。
~
葬礼那天,雨停了。
殡仪馆在菱城的东郊,一条两旁种满梧桐的公路走到尽头就是。
梧桐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像无数只张开的手指。
门口的停车场上稀稀落落地停着几辆车,来得早的人已经进去了,来得晚的还在路上。
蓝故宜是第一个到的。
她穿了一条黑色的裙子,头发扎起来,没有化妆。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站在殡仪馆门口,看着门楣上“菱城殡仪馆”五个字,然后走进去。
杨慕心和周景轩到的时候,蓝故宜已经在告别厅里坐下了。
告别厅不大,椅子是那种折叠的铁椅,铺着深蓝色的绒布面,坐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正前方是一张长桌,桌上摆着程辞怀的遗像——是一张证件照,穿着警服,笑得很标准,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翘起来,像是在说“我考上警察了”。
照片前面是一只骨灰盒,深红色的木质,简简单单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杨慕心走进去,在蓝故宜旁边坐下来,握住她的手。
蓝故宜的手很凉,像是放在冷水里泡了很久,杨慕心把自己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渡过去,蓝故宜没有反应,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张照片。
周景轩站在后面,看着那面墙上挂着的一面旗——警旗,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骨灰盒旁边,旁边还有一顶警帽,帽檐朝前,像是主人只是暂时摘下来放在那里,随时都会回来戴上。
~
陆越清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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