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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生命有太多不确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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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胖了,”她说,“嫂子你是不是给他们吃太多了?”

刘吟霖从毯子里伸出一只手,比了个中指。

陈藜枳笑了,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一屁股坐下来,把刘吟霖的腿往旁边推了推。

“嫂子你过去点,给我腾个地方。”

刘吟霖懒得动,只是哼了一声。

陈藜枳自己挤了个位置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咬了一口。

“你今天不用上班?”刘吟霖问。

“刚从一个工地回来,累死了,不想回自己家,来你这里歇会儿。”

“舒晏辞呢?”

“出差了。”她咬了一口苹果,嚼得嘎嘣脆,“反正你这里有人做饭,我蹭一顿。”

刘吟霖没有说话,把毯子往陈藜枳那边扯了扯,盖住她的膝盖。

陈藜枳低头看了一眼毯子,又看了一眼刘吟霖她闭着眼睛,头发散在枕头上,脸上什么妆都没有,嘴唇干干的,但皮肤很好,白里透红的,像刚剥了壳的荔枝。

“嫂子,”陈藜枳突然说,“你生完孩子之后变好看了。”

刘吟霖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想要什么东西?”

“没有,”陈藜枳笑了,“我就是实话实说。你以前太瘦了,现在胖了一点,好看。”

刘吟霖把眼睛闭上,嘴角翘了一下。“马屁精。”

陈藜枳又咬了一口苹果,靠在沙发上,两条腿伸得长长的,和刘吟霖的腿叠在一起。

长长爬过来,扶着沙发站起来,伸手去够陈藜枳手里的苹果。

陈藜枳把苹果举高了一点,长长够不着,嘴一瘪要哭,她赶紧把苹果递过去,让他舔了一口。

长长尝到了甜味,眼睛亮了,伸手要抓。

陈藜枳把苹果塞到他手里,看着他抱着苹果啃的样子,笑了。

“跟你爸一模一样,看到好吃的就走不动道。”

陈秋生在旁边插嘴:“哥小时候也这样吗?”

“你闭嘴,”陈藜枳说,“你小时候更夸张,看到吃的连路都不走,趴在地上哭。”

“那是我吗?那是狗吧。”

刘吟霖在毯子里笑出了声。

陈藜枳看着她笑的样子,也笑了。

陈秋生看着两个女人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最后也跟着笑了。

长长和未未不知道大人在笑什么,但看到大家都在笑,也跟着咧嘴笑了,露出粉红色的牙床。

客厅里乱成一团,笑声、哭声、电视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了的粥。

陈江漓站在书房门口,看着这一切。

他已经站在那里有一会儿了,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沙发上的刘吟霖,她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颊上还有刚才笑出来的红晕。

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回书房,把门带上。

~

公司的事情越来越多。

陈江漓每天出门的时间越来越早,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

有时候刘吟霖睡着了,他才回来;有时候她醒了,他还没回来。

她不会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也不会发消息催他。

她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在做他应该做的事,在撑那艘越来越大、越来越重、越来越难控制的船。

她能做的就是在家等他,把灯开着,把饭热着,把孩子哄睡,然后躺在床上,听楼下的动静。

她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等他的脚步声。

保姆在十点之前就会走,两个孩子九点之前就会睡,整栋房子从九点开始就安静下来了,安静得像一座空的壳。

她躺在床上,不开电视,不看手机,只是躺着,听。

听楼下门锁转动的声音,听玄关换鞋的声音,听楼梯上脚步声由远及近,听走廊里他的脚步声停在她的门口。

然后门被推开,他走进来,看到她还没睡,会问一句“怎么还不睡”。

她说“等你”。

他就不再问了。

~

有时候他会回来得很晚,晚到她已经撑不住闭上了眼睛,但意识还在,在半梦半醒之间飘着。

她能感觉到他走进来,能感觉到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能感觉到他帮她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怕吵醒她。

然后他去洗澡,水声从卫生间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雾。

洗完澡他轻手轻脚地上床,躺下来,关灯。

黑暗中她翻了个身,挪过去,把脸贴在他的背上。

他的背很宽,很暖,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睡衣的布料,一下一下的,很稳。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贴着他,像是要把这一整天没见到他的时间都补回来。

~

有一次她等他等到很晚。

窗外的路灯都灭了,整个城市都睡着了,他才回来。

她听到楼下门锁转动的声音,从床上坐起来。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她坐在床上,头发散着,眼睛亮亮的,像是等了很久。

“怎么还不睡?”他的声音很哑,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

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她靠过去,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他的衬衫上有外面风尘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烟草的气息——他偶尔会抽一根,在特别累的时候。

“今天很累吧。”她说。

声音闷在他胸口,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还好。”

“骗人,”她说,“你身上都是烟味。”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她头发上,轻轻地摸了一下。

她的头发很软,指尖滑过去的时候,像摸到了一片云。

她攥着他的衣角,攥得很紧,像是在抓一件怕被风吹走的东西。

“陈江漓。”她叫他。

“嗯。”

“你以后能不能早点回来?”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手停在她的头发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轻轻地摸。

“好。”他说。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往他胸口埋了更深一点。

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一只手摸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凉,他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慢慢地暖着。

窗外的天开始亮了,从黑色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浅蓝,从浅蓝变成灰白。

第一缕晨光照进来的时候,落在床尾的地板上,细细的一条,像一根金色的线。

他们就这样坐着,不知道坐了多久。

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听到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她不确定他有没有说,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但她觉得他说了。

她把那句话收好,放在心里一个很深的地方,然后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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