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严霜酷暑热心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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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态到了如此地步。
武功郡中央城池的阶级矛盾也终于清晰地浮出了水面。
你之前做的不论多努力,裁断得多么大公无私。
那些官绅余部以及地方势力始终都没有松口跟你达成和谐共治。
并且还随着你越来越努力,越来越大公无私了之后。
反而还更加直观明白地表现出对你的敌意和抗拒的真正原因也出现了。
因为他们想要看到的不是你对外头那些平头郡民的大公无私。
他们想要的是你作为一座城池的最高掌权者只对他们表现出来大公无私。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跟平头郡民们谈平等,谈大公无私。
更不希望你这样一个城池最高掌权者讲大公无私。
你这样一个城池最高掌权者跟他们讲大公无私。
不就是在跟他们讲。
要将他们口袋中的钱财统统掏出来平均洒给外头那些平头郡民们吗?
并且你已经这么做了。
你从进城的那一天开始。
代表的就不是他们这帮官绅余部以及地方势力。
你代表的是平头老百姓。
代表的是你们所处社会的最底层。
代表的是他们终日掏心掏肺想方设法变着花样压榨剥削的那类阶层的人。
在他们眼里。
那类阶层的人不是人。
是可收割的韭菜。
是可任意宰杀吃肉的牲畜。
所以。
你。
代表了他们。
那么你就代表了畜牲。
是站在他们对立面的畜牲。
是天生就应该对他们俯首做奴,供他们任意差遣驱使,任意宰杀取肉吃取血饮的畜牲。
你不配成为他们的统领者。
所以。
不论你如何努力。
如何对他们友好无害。
他们都不会接纳你。
这就是为什么哪怕是你占领了城池。
他们也不畏惧你。
也不会屈服你的真实原因。
在这个社会架构阶层对立当中。
唯有郭勇那样的人。
才有资格跟他们同席谈判。
哪怕是要他们忍痛割出来一点点血肉。
他们也会乐此不疲。
并且还要争相赶扑。
生怕落后。
因为郭勇就是权。
权收了他们的好处。
就意味着他们能够从权那里得到溢出的权力边角。
靠着这些权力边角。
他们可以更好更快更大更方便更合法地从平头老百姓口中夺食。
用一点点的血肉。
换回来三代都花不完的财富。
这种买卖。
怎么想。
怎么划算。
在这套成熟的生存逻辑当中。
他们前仆后继。
各取所得。
乐此不彼。
春来古往。
不见湮灭。
在这套成熟且庞大的生存体系之中。
你。
又该如何自处呢?
寅时末。
东方泛出来一线白。
武功郡东城门的火光也开始随风腰折。
守了你们一夜的围观郡民与郡县官兵已经昏沉欲睡。
你们的人也自不必多说了。
全挨在一起睡着了。
沉默了一宿的少主突然与冷清的黎明前睁开眼睛。
一声两声努力尝试。
终于是试探地朝捆着你的十字架上喊出来一声。
“爱妮?”
什么???
你警觉一个抬头。
就看见少主努力端坐在身侧。
很努力维系着体面。
爱妮?
你见他很努力地给你做出来一个笑脸。
在随风忽闪忽暗的火光之下。
你一个刺痛在心头。
嗯。
也给他抿出来一个笑脸。
泪花却不知道怎么。
忽地一下就全湿透了你们彼此的眼眸子。
各自哽咽了好一阵子做准备。
你才用带泪花的笑眼问他。
“怎么了寨主?”
“爱妮我·······”
少主一开口。
泪水就绷不住地流。
你一个闭口表达不出。
少主那边当场哭哑了喉咙地跟你说道。
“对不起爱妮。
我唯一一次想下山帮你。
却给你添了那么大的麻烦······”
腰身忽地跟随头低下。
声音重重地说道。
“对不起!”
嘶。
你心坎一颤。
眼神直直锁着他。
一个字也回不出来。
等你自己缓过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也是满脸的泪水。
而与此同时的还有徐老、万谢、沈大棒。
等等一切依照与你的亲疏远近关系捆绑在你周围的“至亲”。
他们虽个个紧闭着双眼。
却也都无一例外不是泪流满面的。
更甚者。
还恸情地堵住了鼻腔喉咙地张口换气哼出声来。
这一刻。
你泪目了。
新的一天来临。
是万里晴空的好天气。
负责看守你们的官兵早都跑到遮阳伞下边避晒去了。
徒留你们四百多人成捆成扎地押在东城门前的大块空地上。
太阳将地板炙烤成了铁板烧。
汗水一落到了地上。
顷刻就化作了烟雾消散。
流民们被反绑的手腕早就磨出来血包。
现在正在混合着汗液大太阳底下发出发脓的味道。
那位被官兵激情捅伤的流民头子张小北。
此时已经是被晒得不省人事地躺在了地上。
嘴唇发白。
抗议求医的呐喊已经被官兵无情的刀戟以及无法抗拒的暴晒而消磨匿迹。
中暑和力竭而亡这两大死神正在你们头顶上空盘旋等待。
你们个个情难自禁抬头看天。
像是在确认是否真的举头三尺有神明。
一直苦守着你们近况的围观郡民都看不下去了。
纷纷以犒劳官兵的名义来给送水。
实则趁机舀上一瓢趁机送过去。
更有直接越过人群直奔你而去的。
直接就被眼尖官兵一刀拦下道。
“你们想要干什么?!
还不快点回去?!
你们若是再敢这样!
就以寇匪同伙论处了你们!
还不快点回去?
回去!”
就不容人辩驳几句地就武力押赶了回去。
热心郡民看偷机不成。
眼珠子左右闪过焦灼。
当即一声“王大头领快喝水!”
就满瓢子水朝你这边泼洒了过来。
你也是下意识开口去接。
可惜啊。
真的可惜啊。
你被绑的位置离外围还是太远了。
那瓢水压根就没有机会泼洒到你身上。
哪怕是一根脚趾头都没泼洒到。
那投机给你泼水喝的郡民也被刀戟兵连推带迫地驱赶而走了。
不过那些水也没有白泼。
误打误撞地也全泼洒到了同样被反绑着手。
三五做一群地五花大绑在一起的流民身上。
此刻冰凉凉的触感袭来。
他们也是活过来了一般地加入到讲理的队伍当中道。
“你们怎么这样啊?
连口水都不给喝?
还动手打人?
你们到底是兵还是匪啊?”
这一声跨越阶级界限的揣测性侮辱袭来。
官兵们当即成群结队来“亲切问候”了这些被束缚俘虏的流民。
看着前方的混乱。
你渴得急火攻心。
一干嗓子就干咳了出来地从专为你设置的木头十字架上传递了过来。
立即将这群正专心在“亲切问候”你麾下流民的官兵的注意力给集体吸引了过去地刀戟对向你发出连连的高度警惕与极度的恶意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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