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妄念溯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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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法堂大厅内，没有往日的肃杀刑威，只有股挥之不去的死寂弥漫。

冰冷的石壁两侧，嵌着的荧光石散发着昏黄的微光，将一排排临时打造的冰棺映照得愈发森寒。

这些冰棺皆是近一个多月加急铸就，材质普通，却打磨得规整平滑。

每一口中都停放着一具干瘪的尸体，密密麻麻地从大厅门口延伸至深处，足足近六百具，如同一片死寂的枯骨丛林。

冰棺中的尸体，无一例外都是皮包骨头，身形蜷缩如风干的柴薪，身上的衣物早已失去光泽，紧贴着枯槁的躯体。

他们没有任何伤口，肌肤却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灰败色，唯有圆睁的双眼透着凝固的惊恐，仿佛临死前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那份绝望与无助，即便时隔多日，依旧能透过冰棺的寒气扑面而来。

他们的精血、神魂、甚至体内残存的灵力，都被那诡影吞噬得一干二净，只余下一具空壳，印证着那场无妄的杀戮。

冥夜抱着小黑，与洛轻影缓步踏入大厅，玄渊长老与赤妖、周砚等人紧随其后，神色凝重如铁。

冥夜怀中，小黑蜷缩成巴掌大小的一团，血色的瞳孔此刻眯成细线，鼻尖微微抽动，似乎在捕捉空气中残留的异样气息。

它周身偶尔掠过一丝暗紫色的幽冥火焰，转瞬即逝，却透着凝界境中期的强悍威压。

只是此刻，小黑的神情中，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焦躁。

“公子，圣女，”玄渊长老停下脚步，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这五百七十六具尸骨，皆是近四十天遇害的弟子，从杂役到内门，修为最高的是两名六阶碎星境弟子。

我们将尸骨存于冰棺，一是为了保全尸身，二是希望能查找到些许诡影的痕迹，可……”

他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力。

“冰棺虽能延缓尸身腐朽，却无法锁住那诡影的气息，所有遗体上，除了那层暗灰色纹路，再无其他线索。”

冥夜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手，一股无形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刑法堂大厅。

他的神识早已超越普通凝界境的范畴，细密如网，穿透每一口冰棺，落在那些干瘪的遗体上。

刹那间，无数微弱的残留信息涌入他的识海。

弟子们临死前的恐惧情绪、体内灵力被瞬间抽干的滞涩感、神魂被吞噬时的撕裂感。

以及最后那股如同深渊般的虚无之力，如同附骨之疽，即便时隔多日，依旧在遗体的枯骨中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印记。

“这股力量……”冥夜眉头微蹙。

他指尖凝起一缕极寒之力，无色的寒气如同游蛇，顺着冰棺的缝隙钻入，瞬间包裹住一具三阶化劲境弟子的遗体。

极寒之力所过之处，冰棺内壁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遗体上的灰败色似乎都被冻结，那丝虚无印记在极寒的压迫下，竟微微收缩，露出一丝微弱的波动。

“有反应！”周砚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忍不住低呼出声。

可不等众人松气，冥夜周身骤然燃起猩红血焰。

霸道无匹的火焰之力顺着极寒之力蔓延，如同冰火交织，瞬间将那具遗体笼罩。

血焰的焚灭之力足以焚化灵宝、焚毁神魂，可落在那丝虚无印记上，却如同烧在了空气里，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任凭极寒与血焰如何交替碾压，都始终保持着那份“不存在”的状态。

“没用，”冥夜收回力量，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

“这不是普通的能量残留，而是纯粹的意志碎片与虚无煞力的结合体。

没有实体，没有能量核心，极寒只能短暂压制，血焰无法将其焚灭，我们的攻击，根本无法触及它的本质。”

洛轻影上前一步，周身暗红色的血源法则之力缓缓流淌，如同轻柔的水波，覆盖在另一口冰棺上。

她的噬灵血焰悄然燃起，与冥夜的猩红血焰不同，这缕火焰温润内敛，却带探查之力，顺着遗体的枯骨蔓延，试图将那丝虚无印记剥离。

同时，她掌心浮现出日月金轮的虚影。

日轮的炽热金光与月轮的清冷银辉交织，形成一道奇异的光网，笼罩着遗体，试图捕捉印记的波动。

“阿夜说得对，”洛轻影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指尖轻轻划过冰棺壁。

“这股印记没有任何属性，也没有能量波动。

血源法则能感知到它是由无数细碎的意志碎片构成，里面充斥着最原始的吞噬欲念，却没有任何灵智。

日月金轮的法则之力能短暂锁住它，但无法摧毁，就像……锁住了一缕空气。”

她收回力量，转身看向玄渊长老：“玄渊长老，你掌管血影阁藏书阁多年，阁中可有关于此类虚无诡物的记载？”

玄渊长老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卷上古残卷，残卷边缘风化脆裂，上面的上古篆文在荧光石的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公子，圣女，这卷残卷是我在藏书阁找到的。

上面记载着上古时期出现过一种诡物，无体无魂，以生机为食，连天道天罚都无法将其毁灭。

残卷中描述的‘虚无之力’‘吞噬生机’等特征，与我们遇到的诡影完全吻合。

只是残卷残缺不全，没有记载这诡物的跟脚与克制之法。”

洛轻影接过残卷，指尖拂过那些古老的篆文，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片刻后，她缓缓开口：

“玄渊长老，你这残卷的记载，与我在太初血殿藏书阁中看到的一本‘奇闻秘录’不谋而合。”

“太初血殿？”赤妖等人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以洛轻影太初血殿圣女的身份，或许会知道更多上古秘辛。

洛轻点了点头，回忆着秘录中的内容，缓缓说道：

“奇闻秘录中记载，九幽血渊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上古神魔大战的战场与封印地之一。

亿万年前，神魔在此鏖战，无数神魔陨落。

胜者的屠灭之念、败者的怨戾之念、濒死者的吞噬之念、战殁者的不甘之念，尽数随其神魂崩碎而散逸。

这些神魂没有留存完整形态，而是化作最细碎的纯质意志碎片。

这些碎片并非灵魂，不入轮回、无法回归天地，历经亿万年时间，这些碎片会本能的相互吞噬、成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冰棺，语气愈发凝重：

“而这诡影的成型，或许便与九幽血渊的封印破碎息息相关。

四大禁地的上古封印，本就是为了封印、禁锢战死后的神魔残念。封印破碎后，枷锁消散。

而九幽血渊中的血煞瘴气，本就是神魔陨落之后的精血，历经亿万年来孕育而成天地煞力。

包括血色瘴气的枯寂之力、蚀生之力、空间裂隙逸散的虚无之力、地脉深处的血煞之力。

九幽血渊的封印破碎之后，那些意念碎片很可能逃出了封印之地，与九幽血渊中的煞力彻底交融。”

“虚无之力磨去了所有碎片的个体印记，让那些残念碎片不再有彼此之分。

血煞与蚀生之力则激发出所有碎片中最原始的吞噬本能。

将屠灭、怨戾、不甘等念，尽数转化为以生机、精血、神魂为食的纯粹欲念。

最终，这些融合后的意志碎片，在血渊的虚无煞力中凝聚成一团无形态、无实体、无气息的聚合意志。

我们可以将它称其为‘九幽噬生妄念’。”

“九幽噬生妄念？”玄渊长老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震撼。

“如此说来，这诡影并非生灵，而是上古神魔大战遗留的天地余毒？”

“正是，”洛轻影点头，“它没有神魂的灵智，却有比神魂更恐怖的渗透力。

因本身就是由意志与虚无煞力构成，故而不存于三界五行，不被天机推演，不受任何实体与能量攻击的影响。

它的存在完全依附于九幽血渊的天地煞力，二者共生共依。

血渊的煞力为它提供形体与活动能量，它则通过吞噬外界的生机、精血、神魂，反哺煞力，让其本能的蚀生性愈发浓烈。”

“这也解释了它为何能自由穿梭于血渊与血影阁，”周砚恍然大悟。

“血影阁毗邻血渊，空气中本就弥漫着血渊逸散的微弱煞力，这些煞力便是它的通道，让它能顺着煞力的轨迹穿透阵法、融入环境！”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前他用极寒与血焰都无法伤害诡影，此刻终于明白缘由。

那诡影本就没有实体，所有针对实体或能量的攻击，都会直接穿透它的意志聚合体，反而会被它吞噬，成为滋养自身的养料。

而那些暗灰色纹路，也并非实体印记，而是它散逸的微量妄念与煞力结合的产物，是“意志的余温”。

故而灵力无法抹去，只会让煞力与妄念进一步扩散。

“原来如此，”赤烈沉声道，“我们之前炼制的丹药、毒剂，催动的探测阵。

这些攻击手段，都是针对神魂或实体邪祟，自然对它无效，反而成了它的养料。”

冥夜抬手，轻轻抚摸着小黑的小脑袋，小黑蹭了蹭他的掌心，血色瞳孔中闪过一丝不甘。

冥夜目光转向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九幽噬生妄念虽诡异绝伦，但并非无迹可寻。

它的本能是吞噬生机，血影阁的弟子便是它的目标，只要我们守住弟子，便能引出它。

从今日起，我与轻影坐镇杂役区与外门区域，小黑辅助巡查，务必不让它再伤一人，同时寻找捕捉它的契机。”

众人齐声应诺，心中终于燃起一丝希望。

冥夜与洛轻影已是葬神大陆最顶尖的强者，有他们坐镇，至少能护住弟子不再伤亡。

而只要能找到诡影的破绽，便有机会将其彻底解决。

离开刑法堂后，冥夜与洛轻影兵分两路，冥夜坐镇杂役区最偏僻的区域，这里曾是诡影最常出没的地方。

洛轻影则守在外门修炼场中央，周身血源法则之力悄然扩散，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着整个外门区域。

小黑则在两地之间穿梭，它的身形时而化作虚无，融入空气之中，时而显露出本体。

血色瞳孔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鼻尖不断抽动，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气息。

第一天夜里，夜色如墨，杂役区的居所内，弟子们虽依旧心有余悸，但想到有公子坐镇，都稍稍安定了些。

就在子夜时分，一股难以言喻的虚无感突然在杂役区边缘弥漫开来。

空气瞬间变得凝滞，一名正在修炼的二阶聚灵境弟子，脸上骤然露出惊恐之色，接着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

“哼！”

一声冷哼从暗处传来，冥夜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那名弟子身前。

指尖凝起极致的极寒之力，挥手间，一道厚厚的冰墙凭空出现，将那诡影挡在身前。

极寒之力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形成无数细密的冰屑，却未伤到那名弟子分毫。

那诡影似是被极寒之力阻挡，在冰墙前凝滞了一瞬，便化作一缕无痕阴翳，循着黑暗极速遁退。

没有气流涌动的痕迹，没有能量逸散的波动，甚至未留下半分可追溯的印记，转瞬便消融在夜色最深处。

仿佛方才的侵蚀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错觉，连黑暗都未曾被它搅动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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