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一纸密函藏杀意(2/2)
他顿了顿,指向窗外——
“主公可知,此刻在丹阳、在吴郡、在会稽,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这里?”
“那些世家大族的族长,那些隐居山林的耆老,那些闭门读书的年轻士子——他们不会来投帖求见,不会来递表效忠。他们只是在等,等一个答案。”
“周昕是死是活,就是那个答案。”
他转回身,直视许褚:“周昕非战败被俘,是开城以降。”
“他信主公不杀之诺,方肯献城。”
“若主公今日杀周昕,明日天下谁还敢信主公?”
许褚沉默。
是仪起身。
他的声音不如步骘激越,却同样清晰:
“仪侍周府君一年,知府君为人之长,亦知其短。”
“府君非明主,可也非昏君。他不贪财,不好色,不滥杀。丹阳一年,境内无大乱,百姓无流离。纵有不妥,亦是力有不逮,非本心残民。”
他顿了顿:“杀此人,是杀一善士。”
“主公初定丹阳,江东士人皆在观望。杀周昕,是示人以不容善类;留周昕,是示人以宽仁大度。”
他抬眼:“孰轻孰重,主公自能决之。”
贾逵起身。
他没有步骘的激越,没有是仪的沉痛,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杀周昕,于袁绍无损,于主公有害,讨好的只有袁术一人。”
许褚依然沉默。
戏志才这时开口。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读书人特有的从容:
“主公,忠有一策——不说不杀,说‘待审’。”
许褚终于有了反应:“待审?”
戏志才颔首:“周昕是袁绍门生故吏,其罪不止抗袁术,更在‘通敌’。”
他顿了顿:“当然,周昕并未通敌。但我们可以说他有通敌之嫌。”
“袁术为何要杀周昕?因为他恨周昕不附己。可这个理由,摆不上台面。”
“若主公回书说——‘周昕与袁绍往来密切,其心难测,愿假数月,审其党羽。若果无他,当献阙下,以正国法’——袁术能说什么?”
戏志才微微一笑:“他总不能说‘我不管什么党羽不党羽,我就是要他死’。”
“只要他把这话说出来,他便成了不讲道理的暴主。”
“他不会说的。”
贾逵眼睛一亮:“妙啊!阙下是天子,是朝廷。袁术再狂,也不敢说‘天子无权过问丹阳战俘’——他要是说了,那就是公然与朝廷为敌。”
“他现在还在打着‘讨逆’的旗号,不能自己把旗撕了。此策大妙!”
堂中众人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赞同。
许靖抚须:“既全了主公不杀之诺,又没与袁术正面冲突。”
徐庶点头:“把杀与不杀的决断权,从袁术手里,让渡给了……‘阙下’——阙下是长安,是天子所在。”
他顿了顿:“袁术再狂,也不敢公然说‘天子无权过问丹阳战俘’。”
“这局,他只能吃哑巴亏。”
许褚转头看田丰。
田丰一直在沉默。
许褚问:“元皓以为呢?”
田丰说:“志才之策,丰无异议。”
但他顿了顿:“丰只是有一事不明。”
“何事?”
“袁术为何执意要杀周昕?”
众人皆怔。
田丰说:“周昕与袁术不睦,这我们知道。可袁术若真恨周昕入骨,周昕初到丹阳时,他为何不派兵来攻?”
他自问自答:“因为那时他没有余力。如今他有余力了,却不是亲自来攻,而是逼主公替他杀人。”
田丰抬眼:“阎象是在试探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