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彼岸花开（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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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这里的昏暗更像是夕阳刚落下时的黄昏，天边仿佛有光投过来，又仿佛那光随时都会熄灭。

光线暧昧不明，介于昼与夜之间，让人分不清时辰。

而面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依旧是残垣断壁，破烂不堪，像是经历了数万年的风霜侵蚀。

可虽然破败，这些建筑的格局和气韵却非同寻常，还能看到一些鎏金的装饰残片嵌在墙体上，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微弱的金光。

地面铺着玉砖，但已经碎裂得不成样子，左一块右一块，缝隙中长满了暗色的苔藓。

辞雨愣住了。

难道，这是那座天宫？

很像。

可以说，这就是他刚刚要爬上去的那座天宫，只不过是衰败了几十万年之后的模样。

琼楼玉宇变成了断壁残垣，仙气缭绕变成了死气沉沉，光明万丈变成了黄昏暮色。

辞雨站在门口，目光扫视四周。太远的地方就看不清了，视线被一层薄薄的暮霭阻隔。

周围并不是很空旷，这里像是一座独立的院落。

前面是一座主殿，原本有多少层已经看不出来了，现在坍塌得只剩三层，好多地方都是镂空的框架，像是一具巨大的骨架矗立在暮色中。

他所在的这间小破房间，就在主殿的侧后方。

这时。

一个只有四尺高的腐败小人走了过来。

它身上没有任何衣物，只在胸口挂着一块破肚兜一样的布料碎片，与其说是遮羞，不如说是一块挂在身上的破烂。

它立在辞雨面前，好像在说什么，只是它的半个头都已经烂掉了，鼻子往上的部分完全消失，露出里面干瘪的脑腔。

它没有嘴唇，牙齿裸露在外面，永远保持着张嘴的姿态。

它发出了同样沙哑而空灵的声音，像是从一口枯井深处传出的。

辞雨实在是听不懂。

他只能做手势，不断地摇头，摆手：“我听不懂啊，你个小比玩意……啊啊啊，呜哇呜哇，我爱飞翔，一二三四，我是你爹。”

那小人歪着脑袋听了半天，很快也发现它听不懂辞雨在说什么。

于是它换了一种方式，比划起来。它指了指一旁一座破烂的殿宇，像是在示意辞雨跟它走。

辞雨点了点头。

那四尺小人迈着步子，往一旁的殿宇走去。辞雨跟在它身后，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看，打量着周围的景象。

就在这时。

那小人突然停了下来。

辞雨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见那小人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根木条，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的，乌黑发亮。

“啪！”

一木条直接抽在了辞雨双眼上。

“啊！！”辞雨捂着眼睛，发出一声惨叫。

太快了！他完全反应不过来，甚至连那木条是怎么出现的都没看清。

紧接着，那小人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语气听起来很不高兴。

辞雨好不容易缓过劲来，重新睁开眼，顿时一股怒火冲上头顶。

他二话不说，攥紧拳头就朝那小人打了过去。

下一刻。

那小人伸出干枯的手掌，轻描淡写地一掌拍在辞雨胸口。

“噗！！！”

辞雨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头蛮牛撞了一下，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块破碎的石灯上。

那石灯也不知道存在了多少万年，表面都已经风化成了粉末状，可辞雨撞上去，它竟然纹丝不动，连一道新的裂纹都没有出现。

“啊！！”辞雨的后背撞在石灯棱角上，痛得他龇牙咧嘴。

更糟糕的是，那一掌直接打裂了他的逆道灵衣，衣服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掌印凹痕，而对应的胸口位置，皮肤上也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隐隐渗出血珠。

那小人握着木条，走过来，看起来非常生气的样子，嘴里还在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辞雨捂着胸口，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浑身使不上力气，连起身都做不到。

那小人挥动木条，朝着辞雨的脸上抽来。

就在木条即将落在辞雨脸上的那一刻。

一个身影出现在辞雨面前。

木条停在了半空中。

那小人看到来人，急忙低下头，恭恭敬敬地退到了一旁。

“噗，咳咳！”辞雨咳出一口血沫，抬头看去。

正是刚才那个给他喂药的腐尸。

它挡在辞雨身前。

那腐尸转过身来，伸手将辞雨从地上扶了起来。

辞雨这才得以仔细打量它。

近距离看，这个腐尸应该是个女子。

它身上穿着破烂的裙装，虽然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和款式，但那裙摆的轮廓还在。

它没有耳朵，脸上的皮肤也几乎烂光了，头发稀疏得像深秋的枯草，东一撮西一绺地贴在头皮上。

但尽管如此，辞雨还是能看出来，她生前，一定是个美人。

那骨骼的轮廓，那优雅的颈项线条，那即便腐烂了也依然端正的五官比例，都昭示着她曾经的美丽。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