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对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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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军当时在木材厂当临时工，人长得周正又能说会道，比村里那些土里刨食的人不知强多少倍。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掉进福窝里了。

可现在呢？听村里人说，杨春燕的男人是团长了，她自己也在部队供销社上班，穿得体面，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肚子也争气，连着生了两个儿子，白白胖胖的，估计刚刚走在前头那个个子最高的就是杨春燕家的。

那孩子一看就是被精心养大的，身上那件小中山装，料子、做工都是县城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而自己呢？一口气生了三个丫头，在李家抬不起头来。婆婆天天指桑骂槐，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连带着三个丫头也跟着受气，吃不敢吃，穿不敢穿。

李建军也不再是那个当初自己眼里处处优秀的男人了，干了快十年临时工都没转正，一个月就那仨瓜俩枣的，连老婆孩子都养不过来。

脾气还越来越大，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吵厉害了还动手打人。去年冬天那一巴掌，她到现在想起来脸还疼。

她今天回娘家，连身像样的衣裳都没有。三个丫头饿得面黄肌瘦，跟刚刚那几个孩子比的话，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她忽然想起自己娘当年夸自己的话，“咱家娇娇就是有福气，能嫁到李家去。”

现在回头看看自己这些年过的日子，这哪里是福气？这分明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她看着孙氏那一行人走远的背影，眼眶忽然红了，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娘，”她开口，声音涩涩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当初……我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才去跟春燕抢李建军的？”

王彩凤一愣，她想到自己家做的那些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当年杨大河病在床上，杨平安昏迷不醒，杨家眼看就要倒了。

她就帮着自家从小就喜欢李建军的闺女从春燕手里抢了她的未婚夫。

当年自己也贪图李建军他爹在村里当支书，日子在方圆几里都是数得着的，想着娇娇嫁过去，自己也能跟着沾光。

可谁能想到，娇娇嫁给李建军以后，日子全靠自己老两口补贴，一分钱的光没沾着，反倒贴进去不少。

反观杨大河一家，自从杨平安醒了之后，他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越过越红火了。

当初杨平安给村里教了育苗沤肥的法子，让全村人都跟着沾了光。村里人感激他家，都处处帮着他家说话，背后看自己家的笑话。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女儿，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话来。

说什么呢？说当初自己也脑子被驴踢了？说当初是自己瞎了眼，觉得李家才是好归宿？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进屋吧。”她拉着杨娇娇的手，又招呼那三个小丫头，“大丫，二丫，三丫，跟姥姥进屋。”

三个小丫头怯生生地跟着往里走，脚步轻轻的，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杨娇娇被她娘拉着，脚底下却像生了根似的，走不动。她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一行人已经走远了，拐过了弯，看不见了。

可那六个孩子的背影还在她脑子里转，转得她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