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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不破不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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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天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你真要带她上山?”

“嗯。”

“宗主会信吗?”

我看着洛瑶的背影,淡淡道:“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慕容杰死了,合欢宗的人上了山,所有人都看见了。”

刘天沉默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苦笑一声:“你从一开始就算好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柄被琚峰丢弃的木剑,放在老榕树的树根下。

木剑上还沾着琚峰的血,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

琚峰站在一旁,看着那柄木剑,又看了看我,忽然打了个寒噤。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能活着站在这里,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走吧。”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山了。”

琚峰木然地点头,跟在我身后,像一只被牵线的木偶。

山道上,脚步声纷杂。

前方是洛瑶和她的十二个黑衣女子,中间是我和刘天,后面是琚峰。

再后面,是慕容杰。

他还跪在那棵老榕树下,捂着胸口的伤,血已经不再流了。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涣散,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但没有人回头看他,再要是没有人管他,他过一炷香时间就会死了。

山风吹过,老榕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钟声还在山间回荡,一声接一声,沉闷得像压在人心口的石头。山道很窄,只容两人并行。

洛瑶走在最前面,白衣在午后的阳光下刺眼得像一面旗。她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走在自家后院。身后十二个黑衣女子沉默地跟着,脚步声整齐得像一支军队。

我在最后面,刘天走在我身侧,琚峰远远地缀在更后面,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兔子,连头都不敢抬。

走到半山腰,山道拐弯处有一棵老松树。松树很大,树冠遮住了半边山道,树根从石缝里挣出来,像一只只干枯的手抓在岩石上。我停下脚步。

洛瑶也停了。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我,声音淡淡:“怎么了?”

“洛姑娘,”我开口,“走了这么远,累不累?”

她转过身,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你想说什么?”

我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按。指尖触到空气的瞬间,一道涟漪荡开,像石子投入水面。涟漪扩散之处,空气中浮现出无数道金色的纹路——它们藏在松树的枝干里,藏在山道的石板下,藏在路边的杂草丛中,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将整条山道都笼罩其中。

洛瑶的笑容消失了,她低头看了看脚下——她的靴底正踩在一道金色纹路的边缘。

她又抬起头,看了看头顶——松树的枝干间,更多的金色纹路正在显现,密密麻麻,交错纵横,将正午的阳光切割成无数碎片。

“是太古囚天阵。”我的声音很平静,“洛姑娘见多识广,应该听说过。”

洛瑶的瞳孔猛然收缩。她身后的十二个黑衣女子同时拔出短刀,刀光在金色的阵纹下泛着诡异的幽蓝。

“你——”洛瑶的声音不再慵懒,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怒意,“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带我上山?”

“当然要带你上山。”我笑了笑,“只是换个方式。”

我抬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紧。金色阵纹猛然亮起,光芒刺目如烈日当空。洛瑶脸色大变,身形暴退,但已经晚了——那些金色纹路像活物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上她的脚踝、手腕、腰身,将她整个人裹在一张金色的网中。

十二个黑衣女子也一样。她们挥刀砍向那些金色纹路,刀锋过处,金纹断了一瞬,但立刻重新愈合,比之前更密、更紧。

一个真人境五重的女子运起全身真气,想要强行挣脱,金色纹路却像附骨之蛆,她挣得越猛,缠得越紧。

“别费力气了。”我看着她,“太古囚天阵,上古遗阵。以你们的修为,还是挣不开的。”

洛瑶站在金网中,一动不动。她的脸上没有了笑容,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的目光,像一把刀,想把我从头到脚剖开。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往山上走去。

“刘兄,琚师兄,走吧。让洛姑娘她们在这里歇一会儿。”

刘天看了洛瑶一眼,没有说话,跟在我身后。琚峰早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跟上。

另一边,在神剑宗后山的最高处,一座孤零零的石屋,嵌在峭壁之上。

三面是万丈深渊,只有一条窄窄的石阶通往山下。外面的风很大,吹得石屋的门窗哐当作响。

聂旻坐在石屋里,背靠冰冷的石壁,面前摆着一碗饭、一碟菜。饭菜已经凉了,他一口都没有动。不是不饿,是吃不下。

从昨天被关进来开始,他就觉得不对——不是委屈,不是愤怒,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虚弱感。

起初他以为是那几杯酒的缘故,后劲还没过去。但到了今天早上,他连站起来都觉得费劲了。

他试着运了一下真气,丹田里空空荡荡,像一口被抽干了的水井。他闭上眼,再试一次,还是一样。他的修为在散。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往下漏,拦不住,也捡不回来。

他低头看了看那碗饭。饭是冷的,菜也是冷的,但上面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很淡,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

他拿起筷子,拨开菜叶,在碗底找到了一粒灰色的药丸。药丸已经化了一半,融进饭菜里,和米粒混在一起,看不出本来面目。

但聂旻知道这是什么——散功散。无色无味,服下之后修为会在两日内散尽,变成一个普通人。

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意外。从慕容杰请他喝酒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只是没想到,慕容杰会做得这么绝。

他放下筷子,闭上眼睛,靠在石壁上。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的修为还在散,从真人境掉到化境,从化境掉到止境,从止境掉到气境。

他能感觉到那层壁障在崩塌,像一座年久失修的堤坝,被洪水一寸一寸地冲垮。

气境五重、气境三重、气境一重。

然后,停了。

不是散尽了,是停在了气境一重。聂旻愣了一下,睁开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握过诛妖剑,斩过邪祟,挡过合欢宗的刀。

现在它们苍白、瘦削,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丹田里,那口被抽干的井底,有一滴水。

很小的一滴,像清晨荷叶上的露珠,颤颤巍巍地挂在井壁上,随时都会坠落。但它没有落。

它在发光,很微弱的光,像萤火虫在黑暗中闪了一下。但那光在变大,一滴变成两滴,两滴变成四滴,四滴变成八滴。

它们汇聚在一起,在干涸的井底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洼。水洼在扩大,漫过井底的碎石,渗进干裂的泥土,顺着井壁往上爬。

聂旻闭上眼睛。他的神识探入丹田,看见了那口井。井很深,深不见底。井壁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他从未见过,却莫名地熟悉——它们在发光,和那滴水一样的光。

光芒顺着井壁蔓延,一道符文亮起来,又一道,又一道,像有人在黑暗中一盏一盏地点亮灯火。

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不是回忆,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像是刻在血脉里的记忆。一个人站在山巅,手持长剑,面对铺天盖地的敌人。

那个人不是他,但他能感觉到那柄剑的重量,感觉到风吹过剑刃的嗡鸣,感觉到那一剑挥出时的决绝。万剑归一。

不是把一万招剑法合并成一招,是把一万种可能合并成一种——一种必杀的可能。一剑出,万法灭。

不需要修为,不需要真气,不需要任何外力。只需要剑,和握剑的人。

聂旻睁开眼。石屋里还是那么冷,风还是那么大,那碗凉了的饭菜还摆在面前。但他觉得不一样了。他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就像一个人在水底憋了很久的气,终于浮上水面,看见天光的那个瞬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苍白瘦削的手,和刚才没什么两样。但他知道,这双手,可以握剑了。不需要诛妖剑,任何剑都可以。甚至不需要剑。

他站起身,腿有些软,但他站住了。他走到石屋门口,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风灌进来,吹得他几乎站不稳。他扶着门框,望向山下。

远处,神剑宗的屋脊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光。

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和以前那个温润如玉的大师兄判若两人。

“有意思。”他喃喃道,“真有意思。”

然后他转身,走回石屋,在那碗凉了的饭菜前坐下。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菜已经凉透了,但他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不急不慢。

他需要力气,不久之后,他可能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比如与合欢宗的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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