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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以我心脉,赌一个春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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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低语并非幻听,是七万七千道残魂在银雾中同步开阖的唇。

它们没有声音,却让空气震颤出哀求的频段;不具形体,

却以地脉为喉、以雾为息,齐齐转向荒原中央那个尚未睁眼的少女。

苏晚照的指尖正渗出微光,胸口之下,衣襟之下,一簇青焰无声跃动,那是灯芯初燃的征

兆,也是整个玄灵界最鲜活的生命源流。

而银雾,已开始向她膝弯缠绕,那并非单纯的能量波动,

而是一种近乎哀求的、病态的渴望。

七万七千道残魂扎根地脉,如同七万七千张嗷嗷待哺的口,

它们需要的不仅是安息之地,更是滋养灵智的“养分”。

而此刻,整个玄灵界最浓郁、最接近生命本源的“养分”,

便是苏晚照那具与地脉初步绑定的身躯,以及她那颗即将化为新灯芯的心。

异变,比所有人预想的都来得更快。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葬玉原的边缘。

那片曾因地脉枯竭而沙化的土地,并未如预想中那般恢复生机,

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诡异的油黑色,黑得发亮,像凝固的胆汁,

在斜阳下泛着黏腻的虹彩;几株侥幸存活的枯草奋力抽出新芽,

却在接触到黑土的瞬间扭曲、变形,逆向生长为狰狞的骨刺荆棘,

茎秆断裂时发出“咔嚓”轻响,如指节错位,尖端渗出乳白浆液,腥甜刺鼻;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混合着泥土腥气与腐败花蜜的甜香,闻之令人作呕,神魂不宁

那气味沉甸甸压在舌根,甜得发苦,甜得发冷,甜得仿佛有细绒毛在耳道里缓慢爬行。

那是“怨壤”,是亡魂过于庞大的执念未能被地脉完全净化,反而开始反向腐化土地的征兆。

“糟了……”土公沙哑的声音透出前所未有的凝重,喉管里滚动着陶土摩擦的粗粝杂音,“它们

太饿了,地脉才刚刚苏醒,根本喂不饱它们。再这样下去,整片葬玉原都会变成一片活地

狱,所有生灵都会被拖进去当肥料。”

就在这时,一直蜷缩在苏晚照脚边的小壤,身体猛地抽搐起来。

它那片刚刚恢复光滑的皮肤上,像是被无形的烙铁烫过,迅速浮现出一幅幅扭曲而清晰的纹

路,灼热感蒸腾而起,皮肤表面微微泛红,纹路边缘甚至沁出细小水珠,

又被瞬间蒸干,留下盐霜般的微晶;

画面中,苏晚照不再是站着,而是被无数从地底伸出的、闪烁着幽光的玉石锁链死死缠绕,

整个人被拖入地心深处,锁链刮擦岩层的“嘶啦”声钻入耳膜,

冰冷坚硬的触感仿佛已勒进她自己的腕骨;

她的胸膛被剖开,那颗与灯丝相连的心脏,已经彻底化作一枚永不熄灭的幽碧灯芯,

源源不断地散发着安抚魂魄的光芒,光不刺眼,却带着灼烧视网膜后的余影,

温热而滞重,像贴着皮肤悬停的一枚炭火;

而在她周围,密密麻麻的七万亡魂虚影正围着她,日夜不停地叩拜、汲取,如同膜拜神只,

又如同啃食祭品,无数道目光扫过皮肤,激起细密战栗,

仿佛被冰凉蛛网裹住,又似有无数细针在皮下缓缓游走。

沈砚只看了一眼,便血贯瞳仁,目眦欲裂。

土公却死死盯着那幅画面,浑浊的眼珠映着扭曲纹路,

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刮过石碑:“地脉在用它最原始的恐惧向我们警告,若无真

正的‘镇核之物’,她,就会成为镇压这七万怨魂的新牢笼,永世不得解脱。”

苏晚照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光洁的皮肤之下,

已有几不可见的细微玉石纹路开始蔓延,指尖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咯吱”感,

仿佛皮下正有细小晶体悄然析出、咬合;冰冷的触感正从指尖一点点侵蚀着她的体温,

所过之处,汗毛倒伏,皮肤泛起青白薄霜,连呼吸呼出的白气都骤然稀薄。

她那被绝对理性支配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得出了结论。

成为牢笼,是当前状况下,维持地脉稳定、阻止怨壤扩张的最优解。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自己已经开始玉化的指尖上。

“那就让我坐牢。”

她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而非一个关乎永恒囚禁的决定,

尾音轻落,竟在死寂中激起一圈极淡的、金属质地的余震,

仿佛话音本身已被玉石浸透。

“苏晚照!”

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的嘶吼炸响,沈砚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指骨因用力而泛

白,指甲几乎嵌进她单薄的肩胛骨,那力道带着滚烫的体温与剧烈震颤,像攥住一根即将熄

灭的烛芯;

“你又要一个人决定所有人的生死?!上次是白首,这次轮到你了?!我告诉你,我不许!”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虎,猛然举起手中那根残缺的音引锥,

用尽全身力气,对准阵眼中央那块承载着灯丝的主玉髓,狠狠砸了下去!

他宁愿毁掉这一切,让天地重归死寂,也绝不接受她用这种方式“活着”!

“铛——!”

锥尖与玉核激烈碰撞,竟爆出刺眼的火星,灼热气浪扑面而来,

焦糊味混着玉石碎屑的清冽粉尘直冲鼻腔;

主玉髓剧烈震颤,却坚不可摧,震波顺着地面传导,

众人脚底传来持续三秒的、令人牙酸的“嗡鸣”,仿佛整座荒原都在齿间共振。

“不必争了。”一个清冷而虚弱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玉娘子正缓缓从地上站起。

她的半边身躯,从脚踝到腰际,已然完全晶化,闪烁着温润而哀伤的玉石光泽,那光泽并不

反光,却将天光吸进去,又缓缓吐出微青的晕,抚过人脸时,

竟带起一阵微弱的凉意与安心;

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绝,瞳孔深处似有两粒星尘缓缓旋转,

映不出任何惊惶,只有一片澄澈的、近乎悲悯的静。

“镇核之人,需与地脉共生,也需自愿赴葬。她符合条件……”玉娘子看向苏晚照,眼中流露

出一丝复杂的歉意与释然,“而我……也早已准备好了。”

话音未落,她迈开已经化为玉石的腿,一步步走向大阵的东南角。

那里,是古籍所载“守墓四极”的第一基石位。

她每走一步,身体的晶化便向上蔓延一分,足踝处传来细微的“噼啪”脆响,像春笋拔节,

又似冰面初裂;衣料绷紧、撕裂,露出底下温润如脂的玉质肌肤,

触之微凉,却奇异地散发出旧庙香灰般的暖息;

当她最终在阵角站定,最后一丝生命力彻底注入脚下地穴时,整个人已化作一尊与真人等高

的温润玉碑,碑面沁出细密水珠,滑落时拉出银线,在阳光下折射出七种转瞬即逝的虹彩;

碑身上,她的面容栩栩如生,嘴角甚至还带着一抹浅淡的、释然的微笑,那笑意凝固在玉

中,却仿佛仍有温度,让靠近者指尖无端一热。

第一块守墓玉,归位。

怨壤的扩张之势为之一滞,油黑地表上翻涌的气泡骤然平息,甜腥气味如潮退去,

只余下劫后余生的、潮湿的土腥。

“……地母慈悲。”土公低声悲叹,随即眼中爆发出决死的光芒。

他毫不犹豫地从自己陶土般的胸腔中,取出了最后一枚、也是第九枚“轮回土丸”。

那土丸漆黑如墨,表面布满裂纹,裂隙中隐隐透出暗红微光,握在手中沉甸甸,带着地下岩

浆冷却后的余温与粗粝颗粒感。

他张口,将其咬碎、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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