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石碑上,刻着我的前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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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被高压电流击穿了大脑,苏晚照眼前的世界瞬间炸裂。
她不再站在荒村口,而是跪在一个风雪交加的祭坛上。
周围是一片死寂的白,唯有祭坛中央是一片刺目的红。
十二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冰冷的石台上,
每一具都被开膛破肚,胸腔大开像是一朵朵盛开的食人花。
他们的心脏都不见了,切口平整得令人发指,显然是被极其精密的手段剥离的。
而在尸体中间,跪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她手里拿着一把薄如蝉翼的银刀,那刀锋正一点点切开她自己的腹部。
没有惨叫,只有刀锋割开皮肉的细微声响。
那女人一边剖着自己,一边用那种痴迷又绝望的语调喃喃自语:
“留脉于血……留脉于血……”
画面戛然而止。
“呕——”苏晚照猛地松开手,整个人踉跄后退,弯腰吐出一口酸水。
那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恶心,还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剥离感。
就在刚才看到那个画面的瞬间,她脑海里的一段记忆凭空消失了。
那是小时候父亲握着她的手,教她写下人生中第一个“医”字时的场景。
窗外原本应该有摇曳的梅影,有父亲温热的手掌温度,现在……全没了。
那段记忆变成了一片空白的马赛克。
这就是代价?看一眼真相,就要用一段温情去换?
“既然来了,还想走吗?”
一个苍老阴沉的声音从祠堂深处传来。
那个脸上覆着血色纱巾的老者缓缓走出。
他嘴里含着一枚血红的玉蝉,每说一个字,那玉蝉都会震颤一下,发出一声嘶鸣。
他看都没看苏晚照一眼,径直走到小契身边,枯瘦的手掌按住女孩还在流血的胳膊,
像是要把她当成一件器物按在石案上。
“刻契的时辰到了。”
长老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刻刀,刀尖对着小契稚嫩的锁骨就要刺下去。
“你敢!”
苏晚照想都没想,直接冲了上去。
她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护短”本能让她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
闯入祠堂大门的瞬间,她猛地顿住了脚步。
这哪里是祠堂,分明是一座巨大的活体解剖室。
正对大门的墙壁上,并没有供奉什么牌位,而是挂着一张巨幅的人皮图谱,那是“归血娘”。
那不是画像,而是一个真正的人,或者曾经是人。
她的皮肤几乎透明,全身复杂的血管系统全部呈现在外,赤红、暗紫、青蓝的血液在那些管路里疯狂奔涌。
而在那些血管流经的地方,皮肤上就会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
随着血液的流动不断更新、变化。
这是一本活着的家谱。
苏晚照只觉得头皮发麻,正要上前抢人,那血祠长老却突然转过头,
隔着血纱发出一声冷笑。
“你这一身本事验尽天下尸,可曾验过自己的祖宗是怎么死的?”
话音刚落,长老手中的玉蝉猛地碎裂。
“归血大典,起!”
刹那间,原本还在村口嬉戏的那些孩童,无论正在做什么,全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对着祠堂的方向张开嘴,发出整齐划一的吟诵声:
“医道唯血承,断脉不可留……”
随着稚嫩的童声响彻荒村,地面轰隆隆震颤起来。
无数根猩红的血丝从地砖缝隙里钻出,瞬间编织成一座巨大的牢笼,
将苏晚照死死困在中央。
苏晚照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想要格挡,指尖竟然不受控制地再生出九根血线。
这并不是攻击,而是那早已刻入本能的防御机制,
血线自动连接上了空气中那九颗看不见的心脏残印,在她身前交织成一张摇摇欲坠的光网。
“这是……”长老那张一直波澜不惊的死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骇,“双生血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沈砚突然动了。
他没有拔刀,而是反手握住刀刃,狠狠在自己小臂上一划。
滚烫的鲜血并没有落地,而是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直接泼洒在了那块巨大的祖血碑上。
“嗡——”
石碑发出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低鸣,整个祠堂的血腥气瞬间被一股霸道的金戈之气冲散。
碑身上那层厚厚的血垢像是遇到了烈火的积雪,迅速消融、蒸发。
咔嚓一声,石碑裂开了一道缝隙。
原本被掩盖在最底层的铭文终于重见天日:
“苏氏非绝,嗣女流外,百年归根,以命续灯。”
苏晚照死死盯着最后那四个字,“以命续灯”。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窜天灵盖。
这一瞬间,体内某个沉睡已久的开关被这一行字强行按下了。
原来如此。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穿越来的继承者,也不是什么天选之女。
她只是一个早就被预定好的容器。
哪怕跨越了时空,哪怕换了灵魂,这具身体依然是这群疯子早就养好的“备用电池”。
而就在她恍惚的瞬间,那个一直挂在腰间、早已熄灭的破旧医灯,
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那不是温暖的橘光,而是一种惨白惨白的冷火。
那个声音又来了,这一次,不是系统那冰冷的电子音,
而是一个温柔到让人毛骨悚然的女声,直接在她的脑仁里低语:
“你想知道……你是谁的孩子吗?”
随着这个声音落下,祖血碑的那道裂缝里,缓缓伸出了一只手,
不,那是一根白森森的指骨。
那指骨像是一支笔,笔尖沾着新鲜的、还在滴落的血液。
它悬浮在半空,颤颤巍巍地在苏晚照的面前,写下了一个名字。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真名。
苏晚照瞳孔地震,正要看清那个名字,祠堂外的夜色忽然变得极深。
一阵风吹过,那挂在墙上、如同活体解剖图一般的“归血娘”,
身上那错综复杂的血管突然剧烈搏动起来。
“滴答”。
一滴血水,顺着那透明皮肤上的一根锁链,砸在了地上。
苏晚照这才看清,那所谓供奉的“归血娘”
那根锁链,就这么直直地垂入井中黑暗深处,仿佛井下吊着的,才是真正的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