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第九针忘了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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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苏晚照闷哼一声,身子猛地一晃。
眼前毫无预兆地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冬夜,茅屋漏风,土灶里的火光忽明忽暗。
一双手端着一只缺了口的瓷碗递到她面前,碗里是热气腾腾的姜汤。
“师父,别吹了,趁热喝,烫着呢。”
那声音清越,带着少年特有的讨好和笑意。
画面就在这一秒,像是被锤子砸碎的玻璃,哗啦一声炸裂。
苏晚照瞳孔剧烈收缩。
她记得那个破茅屋,记得那口土灶,甚至记得姜汤入口时那股辣嗓子的暖意。
可是……端碗的人是谁?
那张脸在记忆里被硬生生抹去了,只剩下一团模糊的白光。
她努力去想,心口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空洞感,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住进过任何人。
“救……救他……”
这是本能。
不是因为爱,也不是因为责任,更像是一种如果不救,这具身体就会立刻崩溃的生理反应。
苏晚照猛地扑进血池,手中的玄铁针带着残影,连点沈砚背心“灵台”、“神道”、“至阳”九大死穴。
她每落一针,半空中的三道虚影便同步做出执针的动作。
银丝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细密的大网,顺着针尾钻入沈砚体内,将那些在他经脉中乱窜的“银虫”死死锁住。
“噗!”
第九针落下。
针尖承受不住这股巨大的压力,当场炸裂。
沈砚背后的毛孔瞬间喷出大量黑血,化作漫天灰雨,洒落在沸腾的池水中。
他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喉结上的银线迅速枯萎、脱落,终于呛出一口浑浊的气,胸廓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
苏晚照却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湿冷的石壁上。
她大口喘息着,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极度的茫然。
她看着池子里那个昏迷的男人,陌生的面孔,陌生的气息。
为什么要救他?
这不合逻辑。这违反了法医的避险原则。
可为什么看到他活下来,那种要把心脏撕裂的剧痛就平复了?
影铠侍那巨大的虚影缓缓收缩,重新化作三道冰冷的银痕,深深烙印在她光洁的脊背上。
苏晚照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原本熟悉的掌纹里,多了一道以前从未见过的刻痕。
那痕迹歪歪扭扭,不像伤疤,倒像是一排粗劣的针脚,把什么东西强行缝在了一起。
阿箬颤巍巍地走过来,从地上捡起一片刚刚炸裂的碎陶片,小心翼翼地放在她掌心。
“苏……苏大人。”阿箬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指着池子里的沈砚,试探着问,“你刚才……叫他什么?”
苏晚照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发不出半个音节。
那个名字就在嘴边,可就是吐不出来。
就像是明明知道这把锁的钥匙是什么形状,却怎么也找不到锁孔。
远处,祠堂那根仅剩的残柱上,一行猩红的血纹无声浮现,又在下一秒迅速灰败、湮灭。
【忆断一寸,铠成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