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爆炸(2/2)
江月还太小了。
不过十九岁,人生才刚刚抽枝,还没见过这个世界,甚至没想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她被江困在江家后宅的狭窄天地里长大,被教得性子有些左,让她天真地以为,过上锦衣玉食的好生活就是人生的全部意义,就是所谓的爱了。
如果他此刻利用她的这份懵懂,用他所能提供的优渥生活为饵,诱哄她在一无所知、别无选择的年纪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嫁给他,嫁给一个比她年长近十岁、心机深沉、手握权柄、甚至随时会死去的老男人。
那就太卑鄙了。
这个念头清晰而冰冷的划过乔璋的脑海。
乔璋这一生过得冰冷无情,所拥有的一切都能被他冷静地放在天平上衡量,当作可以交换牺牲的筹码。
可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见江月脸上的惴惴不安,他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近乎于怜惜的情绪。
车厢里恢复了安静,没一会儿,车拐过前面的岔路,缓缓停了下来。
江月看了一眼车窗外,发现并不是江家,而是一处昏黑陌生的街角,连路灯都稀疏暗淡,她疑惑地问:“怎么停下了?”
乔璋打开车门下了车,扶着车顶弯腰看她:“换辆车。”
江月从车上下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乔璋身边问:“为什么要换车?难不成这辆车不能开了?坏了吗?”
乔璋没看她,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寂静的街道两侧,伸出一只手,手臂绕过江月的头顶,戴着黑色羊皮手套的掌心虚虚悬在空中,为她挡下大部分凛冽的夜风,风声簌簌,他的声音夹杂其间:“换辆暖和点儿的车。”
话音落下不久,面前的轿车就悄无声息地开走了,几乎同时,另一辆外形几乎一模一样的车从侧后方悄然滑出,稳稳地停在二人面前。
江月坐了上去,认真地感受了一下,发现好像并没有温度上的分别,她正想抬头问乔璋,余光却瞥见刚刚她们拐过去的街角忽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炽烈的火光伴着滚滚黑烟骤然冲天而起,将那片黑暗映照得如同白昼,玻璃碎片在火光中四散飞溅。
江月吓得一抖,惊叫声噎在喉咙里,下意识地一头扎进了乔璋的怀里,怯怯地问:“怎么了?”
乔璋的视线平静地看向窗外那片肆虐的烟火,手臂护住了怀里颤抖得如同小兽般的柔软身躯,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坐稳。”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身下的轿车就如同猎豹一般猛地蹿了出去,轮胎上的防滑链碾过结了冰地面,发出急促的声响。
紧接着身后传来马达的轰鸣声,子弹击打在建筑物上的声音隐约可闻。
江月的大脑一片空白,还没缓过神,遥远处又响起一声闷响。
“嘣——!”
声音厚重,回荡在夜空,绝非寻常爆炸。
江月又是一哆嗦,连忙往乔璋怀里又钻了钻,她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也不过是在报纸上看见过这样的场景。
乔璋不再让她看向窗外,手臂稍稍施力,把江月的身子更稳妥地按在自己腿上,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护在自己的身下,护着她的脑袋,声音放得缓了些:“别怕。”
“闭一会儿眼,就当外面在放烟火。”
“一会儿就安静了。”
他的视线却越过江月的发顶,看向了第二声巨响传来的方向,眸色深沉如夜,那是回乔家的方向。
也是乔恒川骑马回去的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