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当纸片人有了自由意志(2/2)
车门关闭的闷响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声。黄媛媛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上,脑子里却还在回放着刚才露台上的那场对话。
短短这么几天。
从陆清和被打到现在,不过三四天的时间。可他手里那些资料,那些视频,那个周建明的信息,已经比之前厚了不止一倍。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黄媛媛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眉头微微蹙起。
被打成那样,脸上缝了八针,换作普通人,怎么也得躺几天缓一缓。
可他呢?三天后准时出现在餐厅,脸上的纱布刚拆,就已经摸到了王成钢的表弟,摸到了金碧辉煌的地下二层,甚至还拿到了周建明的监控截图。
能力远超自己的想象。
不,不只是能力。
是那种近乎偏执的韧劲,那种把每一分每一秒都用到极致的狠劲。他不给自己喘息的时间,不给自己软弱的机会,从父亲出事那天起,就把自己活成了一把刀。
一把只为复仇而存在的刀。
黄媛媛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这样的人,在原着里,竟然只是一个推动男女主感情的路人甲?
仅仅是因为被江浸月利用来刺激傅瑾辰,引发了男女主之间的一场误会,然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寥寥几笔带过,说他下场很惨,仅此而已。
可今晚接触下来,黄媛媛清楚地知道,陆清和绝不是那种会乖乖当工具人的人。
他有脑子,有手段,有耐心,有两年来一步步织网的隐忍。这样的人,就算被卷入江浸月和傅瑾辰的纠葛,也绝不会轻易沦落到“下场很惨”的境地。
除非——
除非他查的东西,真的触到了某些人的逆鳞。
黄媛媛的目光微微凝住。
傅瑾辰虽然之后在商场杀伐果断,但既然误会都解开了,以他的性格,应该也不是那种抓住不放、把人逼迫到绝境的人。原着里对傅瑾辰的描写,虽然冷峻疏离,但骨子里还是有底线的。
那陆清和的“下场很惨”,到底是因为什么?
黄媛媛的手指停了下来。
答案其实很明显。
因为他查的那些东西。
因为他手里的那些证据。
因为周建明,因为王成钢的表弟,因为金碧辉煌地下二层那个不对外开放的会所,因为那些进出的大人物。
那些人,才是真正能把一个人逼到绝境的。
不是傅瑾辰,不是商业竞争,不是感情纠葛。
是更深的、更脏的、更见不得光的东西。
黄媛媛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自己今晚做的这个决定,到底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江浸月那双红着眼睛控诉她的样子?是因为陆清和跪在巷子里被打得满脸是血的模样?还是因为——
因为自己提前知道了他的结局?
因为知道他会“下场很惨”,所以才会心软?
黄媛媛的手指微微收紧。
也许吧。
也许这就是原因。
明明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明明只是这个世界的背景板,可她知道他会死,知道他会惨,知道他在原着里不过是一笔带过的工具人。
还是不忍心看着一个天才一步步走向绝境。
所以她才会在露台上说出那些话。
毕竟这些纸片人们,都渐渐有了自由意志……
车子平稳地驶入别墅区,在江家门口缓缓停下。
黄媛媛睁开眼,透过车窗看向那栋灯火通明的房子。二楼的书房亮着灯,江浸月应该还在处理公司的文件。
可真的是这样的话,这背后的水,到底有多深?
黄媛媛坐在车里,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沉默了很久。
王家只是一个开始。
周建明也只是冰山一角,金碧辉煌地下二层那个不对外开放的会所里,进出的那些“大人物”,到底还有谁?
陆清和继续查下去,会查到什么?
又会触到谁的逆鳞?
黄媛媛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但愿之后的自己,不会后悔今晚这个决定。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黄媛媛站在别墅门口,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黄媛媛推开别墅的门,玄关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铺在大理石地面上,安静而温暖。
刚换好拖鞋,还没来得及往里走——
“噼里啪啦——”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伴随着某种东西被碰倒的闷响,紧接着就看到江浸月穿着睡衣,从楼梯上“噔噔噔”地冲了下来。
“媛媛!”
江浸月三步并作两步蹦到她面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贴着面膜,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你去哪儿了?我忙完回来看你不在家。”
黄媛媛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去了趟餐厅。”
“餐厅?”江浸月愣了一下,“云端之上?这么晚了你去那儿干嘛?”
黄媛媛没直接回答,而是提起手里的打包盒,在她面前晃了晃。
“某个工作狂晚上发消息说饿了,刚好路过,就顺便带了点。”
江浸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什么什么?带了什么?”
江浸月一把抢过打包盒,迫不及待地打开一条缝往里瞄,面膜下的脸笑得眉眼弯弯,“是云端的蟹粉小笼!还有红豆沙!媛媛你太好了!”
黄媛媛看着她那副馋猫样,摇了摇头,往客厅走去。
江浸月抱着打包盒跟在她身后,一屁股窝进沙发里,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捏起一个小笼包就往嘴里塞。
“唔……烫烫烫……”
江浸月被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鼓着腮帮子嚼了几下,咽下去,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江浸月又塞了一个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饿了一晚上了,那个方案改来改去烦死了,晚饭都没好好吃……”
“对了。”
黄媛媛靠在沙发背上,“刚才在餐厅,和陆清和聊了一会儿。”
江浸月舀红豆沙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她。
“聊什么了?”
“没什么,随便聊了几句。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江浸月眨了眨眼,“什么话?”
“说谢谢你愿意留下他。”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江浸月愣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又舀了一勺红豆沙塞进嘴里,含糊地说,“就这?我还以为要说什么呢。”
“小事儿。让他好好养伤,好好弹琴,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就行。”
江浸月说完又埋头对付起那碗红豆沙。
吃了两口,江浸月忽然又抬起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诶对了,说到陆清和——”
江浸月放下勺子,在睡衣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黄媛媛。
“这个。”
黄媛媛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白色的小药盒,没有任何标识,大小刚好能握在手心里。
“什么东西?”
“祛疤的。”江浸月说得随意,又舀了一勺红豆沙,“我那个在医院的医生朋友给的,说效果特别好,坚持用的话新疤基本都能消。”
“他脸上那些伤,缝了八针呢。”江浸月一边吃一边说,“万一留疤多难看……他那张脸,好歹也是咱们餐厅的招牌,不能毁了。”
黄媛媛看着手里的药盒,又抬眼看向江浸月。
江浸月依旧埋着头,勺子在那碗已经见底的红豆沙里搅来搅去,就是不看黄媛媛。
黄媛媛沉默了一秒,忽然开口。
“不就是给陆清和药,你在别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