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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努力并不晚,坚持到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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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盛了碗,桂圆沉在碗底,果肉胀得半透明。他靠在灶台边喝,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像母亲的手抚过后背。小时候发烧,她也是这样守在厨房,用银匙一下下搅着锅里的冰糖,说喝了就不难受了。

窗外的路灯亮了,在碗里投下细碎的光斑。他想起早上出门时母亲在玄关换鞋,鬓角新添了根白头发,像根细雪丝。原来人长大以后,连喝碗甜汤都会想起这么多事。

碗底最后一颗桂圆被他含在嘴里,果肉甜得有些发腻。小林忽然笑了,胸腔里的心跳渐渐慢下来,像被这碗甜汤泡得发胀的银耳,慢慢舒展在温水里。

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他手背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瓷碗边缘还留着一圈浅褐色的糖渍,是刚才盛甜汤时不小心溅上的。他用指尖蹭了蹭,黏黏的,像小时候攥着没吃完的麦芽糖,非要在掌心焐出层黏腻的膜才肯罢休。

厨房传来水壶烧开的哨音,呜呜地响,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小林没动,任由那声音从尖锐到嘶哑,最后噗地一声哑了火。他想起母亲总说,甜汤要小火慢炖,急不得。桂圆要选壳上带细裂纹的,银耳得提前用冷水泡足三个时辰,冰糖要最后放,不然汤会苦。

此刻舌尖还留着桂圆核的涩味,他却觉得那甜味像潮水般漫上来,漫过喉咙,漫过心口那块发紧的地方。刚才在电话里跟客户争执的怒气,地铁里被人推搡的烦躁,好像都被这碗甜汤泡软了,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变成了暖暖的一滩。

他把桂圆核轻轻吐在纸巾上,核上还挂着一丝果肉。阳光把核上的纹路照得透亮,像枚小小的琥珀。小林忽然觉得,这样的下午也没什么不好。碗底还剩些琥珀色的汤汁,他端起来一饮而尽,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鸽子落在窗台边缘,灰扑扑的羽毛沾着些晨露,尾羽微微翘起,像把收拢的小扇子。它歪着圆脑袋,黑珠子似的眼睛定定瞅着小林,喉咙里又发出一声“咕——”,带着点撒娇似的颤音。

小林的手指还搭在碗沿,白瓷碗壁温温的,甜汤里的桂圆肉沉在碗底,像枚枚半透明的玛瑙。刚才接电话时那阵慌慌的心跳,此刻真的像汤里的糖粒,彻底化在了温水里,连涟漪都没剩。他想起电话那头母亲说“手术很顺利”,声音里的哽咽裹着笑,像这碗甜汤,苦过的余味都被糖渍透了。

鸽子低头啄了啄窗台缝里的一粒米,翅膀轻轻扇了扇,带起一阵细风,吹得碗里的甜汤晃了晃,映着窗外的天,漾出一小片淡蓝。小林拿起勺子,舀了口汤,桂花的甜香漫上来,温温地滑过喉咙。鸽子又“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在应和这甜意。

灰白的羽毛沾着晨露,小脑袋一点一点,啄起窗台上几粒碎米。鸽子的爪子粉粉的,踩过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旧木窗台,留下几个浅淡的印子,像谁用指甲轻轻划下的逗号。他倚着门框,指尖还残留着刚洗过碗的湿意,目光追着那团灰扑扑的小毛球。

前几日整理母亲遗物时,在抽屉最底层翻出个铁盒,里面是半包陈米,用牛皮纸包着,边角都泛黄了。母亲生前总爱在窗台撒米,说鸽子通人性,会把远方的念想衔回来。那时他总笑她迷信,嫌鸽子扑棱翅膀吵,如今米是他撒的,却再听不见她嗔怪“浪费粮食”的声音。

鸽子忽然抬头,黑豆似的眼睛定定望他,翅膀扑棱着带起一阵风,几粒米簌簌落在他手背上,温温的,像极了小时候母亲替他擦汗时,指尖的温度。那鸽子扑棱棱振翅,却没飞远,只落在离他三尺远的石阶上,歪着油光水滑的小脑袋看他。颈间的羽毛在夕阳下泛着紫绒似的光,像谁撒了一把碎星星。他僵在半空的手慢慢收回,指尖还残留着想象中羽毛的温软。

这是老巷深处的鸽棚,他小时候常来喂的。那时总有个穿蓝布衫的老人,会笑着把一把玉米粒塞进他兜里。后来老人走了,鸽棚也荒了,他再没来过。直到今天抄近路,听见扑翅声,鬼使神差地拐了进来。

鸽子又往前跳了两步,低头啄食他脚边不知谁掉落的米粒。他蹲下身,看着那小小的、颤动的背影,突然想起老人粗糙的手掌抚过他头顶的触感。心里那处空了很久的地方,像被浸了温水的棉花轻轻堵住,软得发疼,又暖得发酸。

他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剥开糖纸放在石阶上。鸽子警惕地抬头,黑葡萄似的眼睛转了转,终于大胆地凑过来,用小巧的喙叼起糖,仰头咽了下去。他忍不住笑了,眼眶却有点发热。

他低头时,看见鸽子正用喙尖梳理颈间的羽毛,绒毛在金粉般的暮色里簌簌颤动。鸽棚角落堆着半袋玉米,几粒金黄的颗粒从袋口滚出来,被晚风卷着在地面上轻轻打旋。远处屋顶的炊烟正与暮色纠缠,模糊了天与地的边界。

他抬手,指尖刚触到鸽子温热的背,小家伙便顺势蹭了蹭他的掌心,发出细微的咕咕声。这声音混着木梁上落灰的气息,还有檐角风铃偶尔的轻响,在渐暗的棚屋里酿出一种黏稠的宁静。

鸽子突然偏过头,用蜡质的喙轻轻啄他的耳垂。他痒得缩了缩脖子,衣料上便留下几点细碎的糖渍——那是下午刚给它们喂过的麦芽糖,此刻正随着鸽子的体温慢慢融化,在粗布上洇出浅褐色的痕迹。

暮色终于漫过木梁,将金粉般的光线收进云层。他肩头的鸽子忽然抖了抖翅膀,尾羽扫过他的下颌,像一片柔软的阴影。暮色像麦芽糖般黏稠地、缓慢地,将整个世界都裹了进来。西天最后一抹橘红也被蜜色的光晕吞没,鸽棚顶的瓦当渐渐模糊成深褐色的剪影。他数到第三十七声咕咕时,最老的那只灰鸽子扑棱棱落在棚檐,颈间的羽毛沾着暮色的金粉。

远处归鸟的啼鸣早散了,只剩下鸽哨般的风擦过竹篱笆。他蹲下身,看着鸽群在巢格里互相依偎,翅膀收拢时带起细碎的绒毛,在昏黄的光线里打着旋儿。麦芽糖的甜意似乎真的漫了开来,混着干草与鸽粪的微腥,酿成一种让人发困的暖意。

檐角的灯笼被晚风掀亮,橘色的光淌过他布满裂痕的手掌。数到第五十二声时,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攥着麦芽糖在巷口等祖父的傍晚,也是这样黏稠的暮色,也是这样数着秒针般的声响。鸽子们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最嫩的那只还在低低地啾鸣,像没化完的糖渣子,在暮色里慢慢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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