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人心”（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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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往前一步，一双金色的竖瞳从墨镜的上方露出小半，死死盯着叫嚣的乡老。

那人被这眼神一吓，双腿一软，“噗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吭声。

金老叔公连忙上前打圆场，拉住周军劝道：“阿军，你别往心里去。李老二也是年纪大了，心里着急，说话不过脑子。”

他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沧桑：“我们几个都已经七老八十了，身子骨那是一年不如一年，老得飞快。去年我还屁事没有，就过了一个冬天，咽炎、鼻炎、关节炎，大大小小的毛病全出来了。”

金老爷子面带祈求地看着周军：“以前没念想，那也就只能认命，熬一天算一天。可谁能想到，你小子有这么大能耐，硬是求来了龙王爷的眷顾，给了大伙盼头……”

周军听了这番话，神色软了下来，长长叹了一口气，对着几位乡老掏心窝子说道：“几位老爷叔，你们扪心自问，如果龙王爷再来一次，给父老乡亲们降下甘霖，您几位就心满意足了？再过些年，寿终正寝的时候，就能瞑目了？”

“这……”几位乡老面面相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周军看着他们，接着说道：“怕不是到时候，心思就又变了，想着龙王爷最好再来一次。不但要来，最好能把您几位请到祭台上，让祂老人家亲自点化，延寿百八十年……要是能长生不老、寿与天齐，那就更好了吧？”

几句话说的几位乡老脸上忽红忽白，神情尴尬，低着头不敢直视周军的目光。

周军语气放缓，语重心长地劝道：“几位爷叔，知足是福！咱们国家十几亿人，有这种心思的人有多少？您几位论诚心、论资历，在这些人里能排到第几？”

“如今咱们镇上房价翻了多少倍？靠着来朝拜龙王爷的游客，哪家不是赚得盆满钵满？这还不行吗？长生不老确实好，可古代皇帝都求不到，您几位凭什么？就凭我周军叫你们一声爷叔？”

几句话说得众人面如死灰。

金老叔公嘴唇嗫嚅着问了一句：“阿军，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周军转过身，对着大殿里巍峨的龙君神像抬手一拜：“有啊！龙王爷一直都在！真不甘心，那就诚心去求！我周军能有今天，不就是这么一步一叩首求过来的吗？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目光锐利：“给不给，什么时候给，给多少，都得看龙王爷的心思！咱们只能等着，候着！等不到也只能认了！”

乡老们闻言，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脸上满是失落与茫然，相互搀扶着，步履蹒跚地离开了大殿，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栈桥尽头。

看着乡老们远去的背影，周军目光闪烁，神色复杂。

“滴滴——”

周军的手机响起来信提示。

点开一看，一名备注是“金川龙王庙主持”的账号发来的消息：“周真人，宗教总局那边已经出面协调好了，下一次祭祀大典由鄙观主持，不知龙君何时有暇？百万信众翘首以盼，求龙君降下甘霖！”

“丢雷老母！！！”

周军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快步走到神像前的蒲团上，双膝跪倒，抬手焚上三炷香。

在袅袅的青烟中，他闭目凝神，心中默念起龙王爷赐下的沟通祷文：“龙君在上，信众周军禀报……”

一个空灵、威严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