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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蠹虫(问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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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告刘琏,”朱栋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被雨幕笼罩的漆黑庭院,“态度要诚恳,刀刃要向自己人砍得要狠,措施要具体可行。这是他的生死关,过得去,工部方能浴火重生;过不去……陛下念旧情,我也保不住他。”

“是!”

李炎躬身退出,轻轻带上了殿门。

徐妙云走到丈夫身边,将一件薄绒披风搭在他肩上,轻声问:“王爷真要如此决绝?刘尚书毕竟是跟随多年的老人,此次虽有过,但这些年督造工程,夙兴夜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不是决绝,是给他、给工部、也是给新政一条生路。”朱栋握住妻子的手,语气沉凝,“妙云,你看这雨,能洗净尘埃,也能引发洪涝。工部这些年摊子铺得太快太大,每年经手的银子从几十万两暴涨到几百万两。可管理呢?还是洪武朝那套:郎中员外郎一支笔,书吏跑腿,商人送货。权力集中又缺乏监督,不出事才是怪事。这次贪腐案,是坏事,也是契机——它把脓疮挑破了,逼着我们必须建立一套现代化的、能适应大规模工业化建设的工程监管体系。”

他顿了顿,声音渐冷:“至于那些已经烂透的蛀虫……该杀的杀,该流的流。新政不是请客吃饭,不见血,立不起规矩,也震慑不住后来者。”

窗外,雨势陡然转急,噼里啪啦砸在琉璃瓦上,声响震耳,仿佛天公用一场滂沱大雨,在用力洗刷着这座古老帝国肌体上的积垢与脓疮。

五月初十,持续数日的梅雨终于暂歇。卯时正,久违的阳光刺破云层,将奉天殿前广场的积水照得一片粼粼金光,也将汉白玉栏杆和鎏金铜兽映得熠熠生辉。

然而奉天殿内的气氛,却凝重得如同暴雨前夕。

百官按班肃立,鸦雀无声,连最轻微的咳嗽都被死死压抑。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文官队列中前几排的工部官员——尚书刘琏站在最前,虽竭力挺直背脊,但惨白的脸色、深陷的眼窝,以及官袍前襟后背被冷汗浸出的深色汗渍,无不暴露了他此刻承受的巨大压力。

辰时三刻,净鞭三响,皇帝驾到。

朱雄英今日未戴沉重的十二旒平天冠,只以金冠束发,穿一身玄色团龙纹常服,步履比往日略显沉重地走上御阶。

他坐下后,没有依惯例先由通政司呈报奏章,而是直接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大殿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压抑的寒意:

“工部尚书,刘琏。”

“臣在!”刘琏应声出列,行至御阶前,撩袍端带,双膝跪倒,以额触地。

“你的请罪疏,朕看了三遍。你那本《工部工程项目管理暂行章程》草案,朕也看完了。”朱雄英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听不出一丝喜怒,“现在,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你给朕说说,你工部营缮司那几个硕鼠,是怎么把爪子伸进科学院、伸向铁路桥梁、甚至摸到军器局枪管上的?说清楚,他们是用了什么手段,贪了多少银子,又可能酿成多大祸患?”

刘琏浑身一颤,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仿佛每个字都用尽了力气:“回禀陛下!臣昏聩无能,御下不严,酿此大祸,罪该万死!经臣连夜督率工部审计司初查,并核对都察院、鹗羽卫密报,现已查明:工部营缮清吏司员外郎李茂才,郎中周正,勾结书吏赵四、钱五、孙六,与‘隆昌号’、‘福顺昌’、‘永顺和’、‘广发号’、‘泰昌号’五家不法商号,自熙盛元年八月至今年四月,在‘科学院三期实验馆’、‘熙盛线南北铁路滹沱河、永定河、卢沟桥三桥钢构’、‘兵部军器局钢坯采购’等七项重大工程采购中,上下其手,沆瀣一气,犯下三大罪状!”

他顿了顿,似乎要积聚勇气,声音陡然拔高:“其一,虚报价格!以次等闽铁充辽东精钢,价高三成三;以普通瓦灰充南阳细磨灰,价高四成;其余物料,普遍虚高二至五成!其二,以次充好!送检样品皆合格,大宗到货则偷梁换柱!科学院钢材强度不足七成,铁路桥梁用钢韧性与标准相差甚远!其三,伪造单据,联手欺瞒!验收文书、货单批红,皆系伪造或胁迫下属签发!九个月内,累计贪墨国库银两——四万一千七百三十五两四钱!”

“四万一千七百两!”朱雄英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忽然抓起御案上那方沉重的和田青玉螭龙镇纸,“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光可鉴人的紫檀木案面上!

巨响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大殿中炸开,震得梁柱间灰尘簌簌而下,也震得满朝文武心头狂跳!

“四万一千七百两!”年轻的皇帝猛地站起身,因为极度愤怒,脸色涨得通红,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撕裂,“够朕在河南赈济一次黄河小决口!够在榆林边关修筑三座棱堡!够给帝国大学七千名寒门学子发放整整一年的食宿津贴!可这些蛀虫,拿它去做什么?!去养外宅!去狂嫖滥赌!去收藏古玩字画!更可恨的是——”

他一把抓起龙案上那几块李炎呈入的劣质钢片,猛地掷到御阶之下!钢片撞击金砖,发出刺耳的铿锵之声,翻滚着停在了刘琏面前。

“他们敢把这种一掰就断的破烂,当成精钢卖给科学院!墨山长和孙总匠师测试过了,强度不到标称的七成!若真用在蒸汽机上,一旦压力超标炸了,自皇考开始耗费数年心血、聚集天下英才的蒸汽机项目,就要灰飞烟灭!那些日夜钻研的匠师、那些价值连城的图纸、那些代表着大明未来的机器,都要化为乌有!”

朱雄英一步步走下御阶,靴底敲击在金砖上,发出沉重而压抑的声响。他走到刘琏面前,俯视着这位头发已然花白、额头紧贴地面、官袍被汗水彻底浸透的老臣,声音里带着痛心疾首的质问:

“刘琏!你是大明的老官员了!洪武朝就在虞衡司,给无上皇修过城墙!乾元朝历任扶桑、乐浪巡抚,后跟着吴王叔建科学院、铺铁路、改军器!熙盛朝,朕让你入议政处,又把整个大明的工程营造都交到你手上!朕问你,当那些匠人在车间里汗流浃背、在图纸前熬红双眼的时候,当那些学生在格物院挑灯夜读、在实验室冒险测试的时候,当边疆将士眼巴巴等着新式枪炮保家卫国的时候——你手下的这些官,这些吃着朝廷俸禄、读着圣贤书的两榜进士,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在用次品换走良材!在用假账吞噬国帑!在拿大明的前程和将士的性命,填他们自己的贪欲!”

声声质问,如同鞭子,抽打在刘琏身上,也抽打在殿中每一个官员心上。刘琏浑身剧颤,老泪纵横,混合着额头的血水淌下,在金砖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臣……臣万死难辞其咎!臣辜负无上皇、太宗、陛下三代天恩!辜负吴王殿下知遇提拔!更辜负天下匠人、学子、将士之殷殷厚望!臣……愿领任何责罚,千刀万剐亦无怨言!唯求陛下……给臣一个清理门户、戴罪立功、以赎罪愆的机会!”说罢,以头抢地,咚咚有声,额前很快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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