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星汉灿烂1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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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猜出来了,但他不敢信。
霍无殇:“阿狸——我的表哥·······”
“那天,我的袍子刮了个口子,表哥看见了~~~
他说:你穿我的,我穿你的,出去转一圈,回来再换回来。
两颗杏子。就为了两颗杏子,我把我的外袍脱了,他把他那件月白的换给我。
我当时想什么?我想的是,他的衣裳没破,穿出去好看。
我哪知道,这一换,把命换了。
“我缩在暗格里,亲眼看到了他割了我阿父的头~~~”
“阿兄啊,我的阿兄啊~~~”文帝泣不成声。
霍无殇:“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满城都是尸首。我踩着血水往外走,脚底下发滑。
然后——我看见了·····
城墙上,一根长矛,穿着一个人。
那人,穿的是我的衣裳——那件刮了口子的袍子。
是真的阿狸。
他替我死了!
他穿着我的衣服,被当成霍家的人,一刀捅穿,挂在那儿。”
凌益瘫倒在地,整个人都了心气。他这一生机关算尽、害忠良、叛家国、屠同族、造尽杀孽,最后日日对着仇家子嗣假慈假善、自我感动!
更可怖的是——他的儿子竟是被他亲手斩杀的!
一念知晓所有真相,凌益心神俱裂、彻底心死。
浑身力气瞬间抽干,瘫软在地,双目空洞、面如死灰,再无半分挣扎求饶的力气,彻底被自己一生的罪孽压垮。
龙椅之上,文帝听闻真相,又惊又痛、又悲又喜。
惊的是凌益罪孽滔天、瞒天过海数十年;痛的是霍氏满门惨烈至此、遗孤隐忍半生;喜的是他的义兄竟还有子嗣在世。
文帝:真好啊,子晟是霍兄的儿子!我就说吗,这凌益怎么能生出这么优秀的儿子啊。原来是我霍兄的啊。那没事了。
大悲大喜交织之下,文帝眼底泛红,心中百感交集。
殿旁立着的程少商,静静听完所有血泪过往,看着身前少年孤身扛下十几年黑暗、隐忍十几年痛楚、孑然一身走到今日。
看着他挺拔身形之下藏着的满目疮痍,看着他清冷眼底翻涌的无尽悲凉。
她再也克制不住心底酸涩与心疼,泪水瞬间决堤、滚落满面。
她忘了还在大殿之中,上前一步,伸手轻轻张开双臂,狠狠抱住了眼眶通红的霍无伤。
轻轻、却坚定地,抱住了这个终于走出黑暗、得以告慰族人的少年。
***
金銮大殿之上,百官还沉浸在霍无伤吐露身世带来的巨大震撼里,满殿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殿中相拥的两人身上。
文帝坐在龙椅上,先是一愣,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几分惊奇。
方才他满心都在霍翀满门冤案昭雪这件大事上,心绪又悲又喜,还在感慨老友血脉尚且留存人间,压根没料到程少商会不顾朝堂礼制,直接当众上前抱住霍无伤。
大庭广众,金銮正殿,文武大臣全都在场,君臣礼仪摆在那里,寻常世家女子断做不出这般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