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哈密城里的第一次拍桌子(1/2)
“从今夜起,他们想挣钱,先问问咱们答不答应。”
何进那句话,跟着被放回去的三个伤兵,一起回了哈密。
天还没亮。
哈密城西那边的小门外,就已经有人急得在叩门。
守门的兵先是不耐烦。
这两天城里气氛一直不对,塔失下了令,夜里不许随便开门,出城者斩,进城者也得先查清来路。
可外头的人拍得急。
还在喊。
“开门!”
“自己人!”
“快开门!出事了!”
门楼上探出来一个脑袋,朝下头骂:“瞎叫个什么!夜里关门的规矩不知道?”
下头那人捂着肩,声音都变了。
“北驼道的人!”
“老子快死了!快开!”
守门兵一听“北驼道”三个字,脸色就变了,赶紧缩回去禀报。
不多时,小门拉开了一条缝。
三个浑身是血的人跌跌撞撞地挤了进来。
其中两个还能走,另一个几乎是被拖着的。
守门兵一看他们身上的伤,心都提起来了。
一个大腿中了铳,血还没止住。
一个左脸擦开一条口子,耳朵都快没了。
剩下那个最惨,肩窝里扎着半截断箭,脸白得跟纸一样。
“你们这是怎么了?”
守门兵刚问一句,那领头的伤兵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快去报!”
“报给三爷!”
“北驼道折了!”
这句话一出,门楼上下都安静了。
折了。谁折了?怎么折的?
可没人敢多问。
因为这三个人一看就是刚从鬼门关逃回来的。
守门兵立刻叫人扶住他们,又让人飞跑着去报城西那边的头人。
不多时,哈密城西一处大宅里就乱了起来。
大宅主人姓马,人称马三爷,是城里几股商路头人里手最长的一个。
北驼道上的盐、布、牲口,过去有一半都要经他的手。
这会儿他正窝在软榻上打盹,听见外头脚步乱成一团,脸一黑,当场就骂:“死人了?还是塌房了?大半夜嚎个不停!”
门外老管事不敢耽搁,几乎是冲进来的。
“三爷,坏了。”
“北驼道那拨人,回来了三个。”
马三爷一听,眼皮子猛地一跳。
“回来三个?”
“什么意思?”
老管事低声道:“其余的,怕是都没回来。”
马三爷脸色一下就沉了。
“带过来。”
“人伤得重,已经抬偏厅去了。”
“那就去偏厅!”
马三爷鞋都没穿利索,披着袍子就往偏厅去。
一进门,他就闻到一股血气。
那三个伤兵已经被放在地上,边上还有个郎中正蹲着看伤,手都在抖。
马三爷只扫了一眼,脸就僵了。
这三个人他认得。
一个是他手底下外线跑货的小头目。
一个是替他看北驼道消息的。
还有一个,是他女人的远房侄子。
“谁干的?”
马三爷话刚出口,那小头目就挣扎着撑起身子。
“三爷……是城外那帮黑旗军……”
“假的商队。”
“有埋伏。”
马三爷眼神一冷。
“什么假商队?说清楚!”
那人一边喘一边说。
“昨夜北驼道外,瞧见两辆车……有盐,有铁条,还有布。兄弟们本想先扣下来,谁知道刚一围上,四周就起铳了……”
“不是塔失的人?”
“不是……是城外那帮人故意设的套……”
话说到这儿,他疼得脸都扭了。
马三爷没管他疼不疼,只追着问:“谁带队出去的?”
那人嘴唇动了动,低声说了个名字。
果然。
就是他手下的人。
马三爷心里先是一沉,接着火气就上来了。
“谁让他出的城!”
那伤兵低头,不敢看他。
马三爷更明白了。
没人下令,是那帮狗东西自己眼红。
见着盐铁,觉得有得抢,就急着扑出去了。
偏偏还让人狠狠干了一刀。
老管事在旁边声音发紧:“三爷,这事压不住。门口守兵都看见了,人是从西门进来的。”
马三爷骂了一句。
这不是赔了几个手下的事,这是把自己一条线给暴出来了。
塔失若是知道,第一反应绝不会是同情,他只会怀疑。
怀疑城里有人瞒着他私动。
怀疑商头这边背着他搞自己的路子。
这要命。
马三爷心思转得快,立刻喝道:“把嘴都给我缝死,谁都不许往外漏。”
老管事苦着脸:“三爷,怕是来不及了。”
“为什么来不及?”
“守门那边,已经有人去报军营了。”
这一下,马三爷脸上的肉都抖了一下。
完了,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外头的人刚回来,塔失那边就知道了。
“去,把城西那几家都叫来。”
“现在?”
“现在!”
“再晚,咱们就成死狗了!”
老管事赶紧领命跑了出去。
与此同时,哈密城北军营里,也有人在快步入帐。
帐中灯火还亮着,塔失没睡。
他是外来的将,不是哈密本地人,对这座城从来没真正放下心。
这几天城外黑旗军来了以后,他更是夜夜带甲而眠。
这会儿副手进来,单膝跪地。
“将军,城西那边出事了。”
塔失放下手里的短刀,抬起头。
“说。”
“北驼道外,有一支商队被人设伏。城西那边的人摸过去抢货,折了一批。”
塔失眼神当场就冷了下来。
“谁的人?”
副手没敢直接答。
“看样子,是马三爷那条线的人。”
塔失坐着没动。
可帐里的人都能感觉到,他火已经上来了。
“本将下过令。”
“出城者,斩。”
“他们把本将的话当耳旁风?”
副手低头道:“将军,”
“自己摸?”
塔失冷笑一声。
“那更该死。”
他最恨的,不是折了几个人,是这件事透出来一个意思。
城里根本不是他说了算。
至少有些人,不把他的令当令。
而且在这个时候,他们还敢为了货私自出城。
这在塔失看来,不是贪,是乱军心,是要命。
“来人。”
帐外立刻有人进来。
“去传。”
“城西各家,天亮前到议事堂。”
“一个都不能少。”
“违令者,拿人。”
“是!”
副手抬头,小心说道:“将军,要不要先封仓?”
塔失眼里全是冷意。
“封。”
“不只是封仓。”
“从现在起,内外城门,加双岗。”
“没有本将手令,谁都不许再出。”
“商队,驼队,盐车,布车,全部停下。”
副手一听,心里都发沉。
这一封,不是小事。
塔失这是准备硬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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