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这卦算得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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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掐准站在酒桌旁,掐著手指头,先给段帅算了一卦:“大帅,今天这卦象好,今天这一卦叫旗开得胜卦,您就等著消息吧,前线很快就要来捷报了。”
段帅举起了酒杯,客客气气道:“借先生吉言!”
花春红在旁边都快坐不住了。
要断个吉凶,一掐准有点本事,这一张嘴就旗开得胜,前线的事他都不知道,在这胡什么呢?一名壮汉穿著褐色短袄,黑色长裤,戴著一顶棉帽子,来到了段帅近前。
“大帅,咱们俩是本家,以前都沾著亲的!”
段业昌面带喜色:“是吗?你也姓段?”
壮汉点点头:“我姓断,叫断回轴,大帅您可别误会,我不是断人家车轴的,我是专门让人断气的,哪怕这人脖子比车轴还硬,一过我手他肯定断气。
但断气归断气,这人可死不了,等我把东西收拾干净了,拍他两下,这人就能回魂,这是我的手艺,要不怎么叫断回轴呢!
我可把话在这,也能让人回不来,段大帅和我是本家,谁要是动了段大帅,他一辈子就断在这了……断回轴是勒脖子的祖师。
段帅还在陪著笑,花春红坐不住了,冲著断回轴瞪了一眼:“跟大帅话的时候规矩一些!”段业昌没太在意,这三位的名号他也听过。
他们都是杂字门的祖师,在江湖上本来就属于特殊一类人,摆这桌酒宴之前,段帅就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和这些人打交道。
“段某今天请诸位前来相助,就是为了提防人算计,前线战事正紧,后方虫跳蛇窜,段某这些日子的周全,就拜托给各位了。”
断回轴把裤腰带解下来,往桌上一放:“大帅,您可别嫌我话糙,我跟您的都是真心话,谁敢动您一根汗毛,我马上让他咽气!”
花春红扫了断回轴的裤腰带一眼,心里不上来的嫌恶:“咱们正吃饭呢,你把那东西收一收,现在城里可来了不少高人,咱们真得加点儿心。”
红喜姑是个细心的:“我在城里转了两天了,光各行的祖师就看见了十多位,天成巧圣和立派宗师都没数了,他们要真是一块上,咱们可未必挡得住。”
断回轴甩了甩裤腰带,甩得啪啪响:“让他们上,老子不怕他们!”
一掐准掐了掐手指头,微微摇了摇头:“诸位安心先别急,难是友还是敌!”
断回轴扫了一掐准一眼:“你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一掐准一低头,从眼镜框上边看著断回轴:“这得还不够明白吗?城里虽然来了不少高人,但这些高人未必都是来加害大帅的,有不少人是想来帮大帅的,但没有门路,也有不少人是想来看个热闹,他们哪边都不帮,就想摸点油水。
想来帮大帅的,咱们给介绍门路,让他们也来大帅府跟著咱们一块出力。想来讨油水的就给他点油水,能帮忙的最好,不帮忙的也让他们别过来捣乱。”
段业昌闻言,觉得一掐准这人不简单,他连连点头:“先生所言极是。”
一听大帅夸赞了,一掐准有些得意,他冲著段业昌抱了抱拳:“大帅,容在下斗胆一句,您能给我倒杯酒吗?”
花春红心头一紧,这一掐准怎么蹬鼻子上脸?
人是他请来的,她还不好发火,她拿起了酒壶,冲著一掐准笑了笑:“这杯酒我给你倒了。”一掐准就要争这个脸,让花春红倒酒有什么意思?
“大帅,可能是我没规矩了,这事当我没,这酒我也不喝了。”
一掐准起身要走。
段帅上前把一掐准留住了:“先生,你多虑了,在段某这里可没这么多规矩,这杯酒,段某给你倒上。话间,段业昌提起了酒壶,给一掐准满满倒上了一杯酒。
一掐准竖起了大拇指:“大帅礼贤下士,光是这份襟怀,就足以平定天下!”
红喜姑在旁边给段帅叫好:“大帅就是大帅,这气度没得。”
花春红在旁边暗自松了口气,这就是大帅的襟怀,这样的男人谁不喜欢?
断回轴看著眼馋,他也想让大帅给他倒杯酒。
能让大帅倒一杯酒,这是多大的脸面?这事要是讲出去,能吹一辈子!
他刚把酒杯拿下来,忽听一掐准在旁边了一句:“不对!”
断回轴一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大帅给你倒酒就是礼贤下士,给我倒酒怎么就不对了?”一掐准摇了摇头:“的不是倒酒的事儿,这酒花不对。”
段帅给一掐准倒酒的时候,一掐准就一直盯著酒花。这杯酒斟满了,酒花迟迟未散,一掐准还在看著。这酒花里有卦象,因为段帅亲自倒的酒,一掐准心存感激,他认真解了这一卦。他琢磨著根据这卦象或许能看出段帅的真实处境。
如果处境非常好,他就把这事当吉祥话给了,段帅听了也高兴。
如果处境不好,他就委婉地劝上几句,让段帅加紧防备,既有献言献策的功劳,也不至于冒犯了大帅。可眼下这个卦象确实不好,但一掐准还不能得太委婉。
他抬头看向了段帅,直接道:“正中酒花碎,两边沫冲杯,这沫子已经冲进来了。”
段业昌一愣。
断回轴皱眉道:“你什么呢?什么沫子,什么东西碎了,神神叨叨的,你明白点。”
“来刺客了!”一掐准把话明白了,“帅府里进了刺客!”
两团泡沫从杯子边缘往中间冲,把杯子中央的酒花冲破了。
一掐准看出来这是刺客来了,众人闻言,全都提起了戒备。
红喜姑摘下了鬓边的绒花,断回轴拎起了裤腰带,花春红捋了捋袖子里的几块手绢,三个人一起看向了一掐准。
一掐准把杯中酒往地上一洒,酒在地上湿了一片,看著十分均匀。
“好手艺,藏得挺深!”一掐准在地上又摸索了片刻,站起身来对段业昌道:“两名刺客都在书房,一个埋伏在门边,一个埋伏在书案的后边。”
红喜姑觉得这话得有点过头了:“一掐准,你这算得也太准了吧,能算出来在书房都算你有本事,你连藏在哪都知道?”
一掐准扶了扶眼镜:“要是给别人算,能算到书房算他造化,给大帅算,我得把本事全都拚上,这一卦我肯定没算错,信不信就看大帅。”
段业昌相信一掐准:“在我书房里有两处套盘,一处套盘在门边,一处套盘在我书桌下边,先生,我觉得你没算错,咱们一块去把这刺客找出来。”
花春红轻轻拉了拉段业昌的衣袖:“大帅,你就别去了,这事儿交给我们吧。”
段业昌摇了摇头:“有人已经打到我帅府了,我还能再躲著吗?我必须得看看这人是谁。”一听大帅要去,断回轴更得好好表现。
他冲在了最前面,一掐准和红喜姑跟在身后。
花春红站在段帅身边,寸步不离,五个人一起到了书房墙边。
一掐准掐著指头一算,冲著断回轴点了点头,意思是人还在屋子里边。
断回轴拎著裤腰带,准备破窗而入,先勒倒一个。
他刚一起身,忽听窗边砰叮一声响,好像有根线断了。
这是什么线?
断回轴没想明白窗边为什么会有一根线。
红喜姑瞪了断回轴一眼:“你个蠢人!”
她转过身去,立刻堵门。
窗台上那根线是缝穷婆留下的手艺,这名缝穷婆肯定是刺客之一。
线一旦断了,就证明有人靠近书房,屋里边的刺客已经察觉了。
断回轴恍然大悟,现在却也顾不上许多,他纵身跳下了窗子,发现书房里已经没人了。
屋顶瓦片震动,段业昌仰头一看,看到了一抹亮光。
这大晚上的,对面也没点灯,什么东西这么亮?
这么亮的,正是吴敬尧的光头。
“吴督军,你来了?”段业昌咬著牙道,“别在房上待著了,到客厅里坐坐!”
吴敬尧笑著回了一声:“今天来的匆忙,没给段帅带什么礼物,改天再来拜会。”
话间,吴敬尧和一名缝穷婆消失在了夜色里。
段业昌咬著烟斗追了上去。
花春红冲著众人喊道:“愣著干什么?跟著一块追!”
四个人随著段业昌一起紧追,刚追了没几步,一掐准就感觉情况不对。
这一去,有很大的凶险。
这股凶险就在段大帅身上。
一掐准劝了一句:“大帅,穷寇勿追,放他去吧。”
段业昌咬著牙露出一丝笑容:“今天必须得抓住他,吴敬尧要是派个刺客来,这事儿也就罢了,他亲自到我帅府了,我不能就这么放他走!”
如果不是段业昌给一掐准倒了杯酒,如果不是一掐准算出了这一卦,段业昌今晚可能真就没命了。这口气要是能咽得下去,他就不是万生州的东帅!
五个人一并冲出了帅府,追到了街上,隐约还能看见吴敬尧和缝穷婆的身影。
段业昌转了转手里的烟斗,正要加快脚步,一掐准拦在身前,冲著段帅深深鞠了一躬:“大帅,无论如何您都不能再追了,成败得失,不能在这种事儿上计较,要追我们三个去追!春红,你护送大帅回府!”一掐准不是非得和段业昌较劲,从入行到今天,一掐准不知算过多少事,也不知算过多少人,可今天晚上这份凶险,他是头一回遇到。
他算准了段业昌要出事,现在立刻让他回帅府才是明智之举。
要是别人劝段业昌,还真未必劝得住,但段业昌真心觉得一掐准是个靠谱的人。
他强吞了这口怒火,跟著花春红往大帅府走。
一掐准跟著红喜姑和断回轴接著去追吴敬尧。
战火即将烧到百锻江,到了晚上,百姓都不敢出门,街上空空荡荡。
段业昌和花春红走过了街角,花春红还在劝段业昌:“大帅,别为这事儿生气了,吴敬尧在战场上打不赢你,这才狗急跳墙过来使这阴招。
今天能抓住他固然是好,抓不住他你也不用生气。等咱们把这仗打赢了,从战场上把他活捉回来,到了那个时候,咱们想怎么收拾他都行!”
咯吱!咯吱!
街上传来了车轴的声音。
两人循著声音一看,夜色之中,有人推著一辆推车,正往他们这边走。
一看推车的,花春红立刻警觉起来:“张来福来了,大帅心!”
她把段业昌护在了身后。
段业昌紧紧盯著推车的人,他不知道张来福这个时候为什么会来。
他是来行刺?
就段业昌所知,单凭张来福的手艺,还没有刺杀大帅的本钱。
况且张来福也有野心,他也想当大帅,他为什么要豁上这条性命出来走阴活?
他是帮吴敬尧做事吗?吴敬尧许给他什么好处了?
又或者张来福是来谈合作的?他终于想通了,想打四时乡了?
刚打完荔川城,就打四时乡?张来福到底怎么想的?虽然他行事不按章法,可这也太离谱了。段业昌实在想不明白张来福的来意,却听那车子响了一声!
咣当当当!
水车子颠簸一下,响一声倒也正常。
可这车子没颠簸,推得一直很稳。
这车子为什么响了呢?
这辆车子上好像插著一个拨浪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