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摊牌(1/2)
⑴
林晚晴在王胖子家的后厨,坐了整整四十分钟。
灶台的余温烘着后背,一碗见底的绿豆汤放在手边。
王胖子没问为什么,只留下一句“顾先生让你坐着,你就坐着”。
四十分钟后,弄堂口传来两声短促的口哨。
是顾长风的暗号。
她推开油腻的厨房后门,一眼就看见了路灯下的那个身影。
顾长风卷着长衫袖口,右手手背上一道淤痕很扎眼。
“人呢?”
“走了。”
“什么人?”
“上海站的,来搜查。”他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旺财没事,我提前锁进了地板夹层。他们只翻了药柜。”
林晚晴刚松了口气,心又被他下一句话提了起来。
“找到什么了?”
“一整柜的中药,和三张过期的申报。”
他没再解释,领着她穿过安静的弄堂,回了诊所。
他已经把阁楼里被翻乱的东西都恢复了原样。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林晚晴的视线落在他枕边。
那儿多了一把铁灰色的勃朗宁手枪。
他现在,枕着枪睡。
**⑵**
第二天上午,麻烦就来了。
这次来的是军部的人。
一辆挂着军牌的黑车,悄悄停在弄堂口。
来人穿着笔挺的少校军服,姓赵,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悠悠的。
这种人看着比军统那帮人斯文,但也更危险。
“长风兄,别来无恙。”赵少校跟老朋友似的,自己拉开椅子在诊台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南京方面,很关心你最近的动向。”
“什么动向?”顾长风擦拭银针的动作没停。
“你楼上,住了个女人。”赵少校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顾长风脸上,“这件事,南京知道了。”
“我的租客。”
赵少校笑了笑,但眼里没有笑意。
“长风兄,你我都是老资格,明人不说暗话。上面的意思很明确,你那台广播设备,来路不明,影响太大,已经是个麻烦了。”
他将茶杯轻轻放下,发出一声脆响。
“上面给你指了条路。”
“交出设备。”
“或者……处理掉那个女人。”
他说处理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好像在说一件小事。
顾长风擦拭银针的手,终于停了。
他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的、仔细的擦着镜片。
没了镜片的遮挡,他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平时那种温和医生的样子不见了,透出一股冷硬的气质。
“谁的意思?”
“南京的意思。”
“南京,谁的意思?”
赵少校脸上的笑意,出现了一丝裂痕。
“长风兄,追问这个,没有意义……”
“你代号棋手?”
顾长风打断了他。
诊室内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窗外梧桐叶落地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少校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
“还是说,你只是替棋手跑腿?”顾长风重新戴上眼镜,又变回了那个温和的郎中,语气温和,但每句话都扎在要害上。
“那封从杭州中转的密电,没走军统正式渠道。”
“那道弃子令上的签批编号,在南京的档案库里,根本不存在。”
他从药柜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份薄薄的文件。
是那份电报局收发记录的抄件。
他将抄件推到赵少校面前。
“赵兄,你拿着一份伪造的命令,来我的地盘,让我杀我的人。”
“这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你背后那位的主意?”
赵少校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份抄件上,没有伸手去碰。
他的手很稳,但杯里的水面,却控制不住的泛起一圈圈波纹。
许久,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帽。
“长风兄,你真要走这条路?”
“我已经在走了。”
走到门口时,赵少校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后果自负。”
“一向如此。”
军车引擎声远去,顾长风攥紧了那份抄件,纸张的边缘划破了他食指上的旧伤口,一滴血珠渗了出来,染红了纸页。
**⑶**
下午三点,直播准时开始。
楼下诊台后,顾长风低头写着药方,耳朵却一动不动的听着楼上的动静。
旺财的蓝光亮起,弹幕纸条涌出。
“百乐门红玫瑰:林老板今天什么节目!”
“匿名老克勒:讲故事讲故事!上次那个蠢女人的后续呢!”
林晚晴清了清嗓子,露出了她招牌的笑容。
“今天不讲旧人,讲个新鲜事。”
“关于咱们弄堂里一位茶庄少爷,和他的定情碘伏瓶。”
弹幕一下子就炸了。
她绘声绘色的讲了陈少白那天的事,当然,添了不少油加了不少醋。
举着碘伏瓶高喊定情信物的壮举,被她讲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整车白玫瑰堆成小山,被她形容为“整条弄堂都以为哪家大户在办白事,就差吹唢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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