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小丑的谢幕礼（2/2）

“骗不了人，但你可以‘演’。”烟夫人抽着那杆标志性的长烟杆，吐出一口绿色的烟雾，眼神洞若观火，“这个新世界需要娱乐，需要英雄的故事来凝聚人心。我出资，你来组建牧神界第一个剧团，如何？”

千幻道人看着眼前的契约，眼中迸发出了绝处逢生的光芒。

“浮生若梦大剧团”就这么草草成立了。

剧团的第一部戏，理所当然地，是根据说书先生那些已经传遍大街小巷的故事改编的——《疯神创世记》。千幻道人作为团长兼首席编剧，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安排了“千幻道人”这个角色，并把戏份写得无比英勇，在每一个关键时刻，都如神明般降临，“提点”迷茫中的李牧。

排练场里，他正念着自己最得意的一段台词：“牧小友，你要记住，真正的疯狂，不是毁灭，而是……”

他头顶的“伪”字瞬间亮起，并且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像个即将烧坏的霓虹灯。

整个剧团的演员，包括那个扮演李牧的年轻小伙，全都笑得直不起腰，排练被迫中断。

首演那夜，无奈之下，千幻道人只能把剧本改回了最接近事实的版本。

然而，当大幕拉开，他将自己毕生的幻术技巧全部用在了舞台特效上。那横跨天际的裂界刀光，那遮天蔽日的红月王座，那最终化为亿万光点的双螺旋……一幕幕壮丽的景象，配合着演员们朴实而真诚的表演，带来了空前的成功。

观众席上，人们为李牧的牺牲而无声落泪，为九老们的疯癫而开怀大笑，为新世界的诞生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演出结束，后台。

千幻道人看着台下观众脸上那些真诚的笑容和未干的泪痕，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那是一种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骗术成功的满足感，更深刻，也更温暖。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个被涂得滑稽可笑的小丑妆容，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即释然一笑。

“罢了，小丑，就小丑吧。总好过骗子。”

他的剧团大获成功，他也成了希望镇的名人。孩子们不再叫他“大骗子”，而是追在他身后，兴奋地喊着“大骗子团长”，向他讨要戏剧的门票。

他从一个需要躲在阴暗角落、人人提防的寄生虫，变成了一个走在阳光下、给世界带来欢笑的开心果。

这天，烟夫人交给了他一个新任务。

“排一部关于‘太古神王’的史诗剧，”她递过来一个沉重的金属箱，“用它来纪念旧时代的英雄们。资料，都在这里，是从玄枢机那里交易来的。”

深夜，剧团的办公室里，千幻道人独自整理着那些残缺不全的古老文献。大多是些歌功颂德的英雄史诗，他很快就构思好了几幕悲壮的场景。

忽然，他的手指拂过一页用古神语写就的、几乎快要风化的兽皮。

上面记载着，太古神王们在对抗混沌胎盘的战争中，曾遭遇过一种无法理解的敌人。

那东西，被描述为一种“吞噬光与希望的、纯粹的虚无之影”。它没有实体，不会攻击，但它所过之处，一切都会失去意义，英雄的斗志会化为虚无，神王的伟力会归于沉寂。

千幻道人皱了皱眉。

“什么虚无之影，太夸张了。”他嘀咕道，“肯定是上古那些史官为了烘托气氛，瞎编出来的东西，不合逻辑。”

他随手将这份他认为“不合理”的文献抽了出来，放在了准备丢弃的废料堆里，转身去构思下一幕“英雄战死”的悲壮场面了。

他不知道，一个关乎新世界命运的、最古老的线索，就这样被他当成了无用的垃圾，随手丢在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