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疯癫牧歌(2/2)
“我的脸……是热的!”一个女人摸着自己的脸颊,感受着血液重新流动的温度,泪水夺眶而出。
画匠的虚影似乎对自己的杰作颇为满意,他手腕一抖,又“顺手”在那座顶天立地的李牧英雄纪念碑上,给石质雕像画上了一副滑稽的八字胡,和一对夸张的熊猫眼。
这庄严宏大的创世场景,瞬间多了一丝令人哭笑不得的荒诞。
第三乐章,瘸子的虚影一步踏出。大地如同纸张般被随意“折叠”,东方的山脉与西方的河流在视觉上瞬间贴近,空间法则被搅得一团乱麻,却没有任何生灵因此受伤。这惊人而无害的变化,彻底打破了“固定”与“不变”的死寂概念。
第四乐章,是聋子。他那沉默的虚影猛地张开无声的巨口,对着整个世界,狠狠一吸。
那笼罩一切、代表着“寂灭残响”的绝对沉默,那令人窒息的“无”,竟被他一口“吞掉”了!
嗡——
风声,心跳声,建筑材料的嗡鸣声,孩童的哭声,人们的惊呼声……世界所有的声音,在失而复得的瞬间,如同交响爆炸,轰然回归。
红月王座上,李岁的感知中,整个世界变成了两种概念的角力场。
代表着“寂-灭残响”的沉重灰色,正在被九老虚影释放出的、五彩斑斓、混乱不堪的“疯癫”概念,不断地冲击、中和、乃至“消化”。
她仰望着天空那九个不成体统、随心所欲,却又无比可靠的身影,听着那仿佛响彻宇宙的、肆无忌惮的疯狂笑声,在这一刻,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她明白了他们对李牧那份“畸形”的爱。
“原来……是这样……”李岁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释然,“用最混乱的方式,给予最坚定的守护。这就是……你们的道。”
他们不是要建立一个完美的秩序,而是要为那个傻小子,留下一个可以让他随心所欲、肆意“折腾”的家。
在她的法则视野里,“寂灭残响”并未被摧毁。它那代表“静止”的灰色概念,正在被“疯癫牧歌”强行重新定义,从“永恒的终结”,被降格为“生命活动间隙的短暂休息”。它正在被无害化地吸收,成为新世界法则体系的一部分。
第五乐章,药王的虚影向世界撒下亿万光点。光点所及,枯死的树木抽出新芽,盛开的鲜花瞬间凋零,生死在刹那间轮转,彻底否定了“永恒静止”的可能性,在法则层面确立了“荣枯循环、生命不息”的根本理念。
第六、七、八乐章……
瞎子的“未来视”带来了无穷的“可能性”,司婆婆的“编织”带来了万物的“联系”,铁匠的“锻打”则为新世界注入了“坚韧”的属性……
疯癫牧歌进入尾声,整个世界不仅恢复了生机,甚至比之前更加充满一种混乱的、勃勃的活力。
交响乐,来到了最后一个音符。
九位爷爷的虚影,缓缓停下了各自的演奏。他们那伟岸的身影,同时举起了手。
他们将进行最后的合奏,将这首“疯癫之歌”彻底烙印为新世界永不磨灭的根本法则。
这将是他们最后的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