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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名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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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铁柱在法租界的那间旧民居里等到了天亮。

胡老板昨夜睡了一整夜,没有发热,也没有其他的症状。早上他醒过来之后喝了半碗粥,精神比昨天好了很多。李铁柱坐在床边,把陈远的回信给他看了。胡老板看完之后点了点头:“走。你安排。”

李铁柱已经在天亮之前做好了安排。他找了一辆旧板车,在车上放了一筐青菜和两只旧箱子做掩护,把胡老板裹在一件厚棉袍里,让他躺在板车中间。他自己拉着车,沿着法租界的边缘小路朝西走去。出了租界之后他拐上了一条通往苏州方向的土路,在路边的茶棚里歇了一次脚,给胡老板喂了点水,然后继续走。他打算分两天走,第一天到松江,第二天继续往苏州方向走。这样可以避开大路上的关卡和盘查。

午后,他在松江城外的一处小客栈里安顿下来。胡老板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李老板,我记得那份名单上有一个人。”

李铁柱在桌边坐下来:“谁?”

“姓薛的。管快艇的。我记得吴管事有次喝多了酒,说漏了嘴,说‘舟山那边的活让姓薛的盯上了’。”

李铁柱的眉头皱了起来。姓薛的——薛超。日本人已经知道快艇队在关注舟山方向。他把这条信息在心里记了下来,然后对胡老板说:“你先休息。这些事我来处理。”

当天傍晚,他在松江城的邮驿附近找到了一个可靠的旧相识,托他带一份口信回上海,转交给王五那边的人,然后再由王五转给陈远。口信内容很短:“胡已转移,安全。名单上有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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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十二月初二,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收到了王五转来的口信。胡老板安全转移。名单上有薛。他把口信看完放在桌面上,在心里把这条信息放进了已经掌握的线索中。日本人知道快艇队在关注舟山方向,这意味着他们对旅顺方面的活动可能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如果名单上有薛超的名字,那他们可能已经查到了快艇队的日常巡缉范围和航线,甚至可能已经注意到快艇队在暗礁带附近的活动。他拿起笔给薛超写了一封信。他在信中写道:“近日注意安全。所有巡缉记录从即日起不再保留书面副本,已存记录择要归档,其余销毁。灰色帆船如果再出现,远距离观察即可,绝对不要靠近。如果有任何异常迹象,立刻报我。”

他搁下笔,把信封好放在桌角,然后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午后日光正照在院子里的地面上,那排灌木的叶片在微风中持续地晃动着。他在那片光线中安静地坐了一阵,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十二月的空气冷而干燥,远处的天空中有一层薄薄的灰白色云层,把日光滤成一种均匀的冷色调。

傍晚回到府中时,灵汐格格在花厅里等着他。她今天没有带来新的消息,只是在灯下和他一起吃了晚饭。饭后她收好碗碟,在桌角放了一杯温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陈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在灯下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上海那边的情况暂时稳住了。后面的事需要慢慢处理。”

灵汐格格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她拿起那本旧书册翻开,在灯下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窗外冬夜的风从院墙上方吹过,带着一种干燥的寒意,廊下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晃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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