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春深(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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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四月初八,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收到了薛超的定期报告。报告中记录了最近半个月的巡缉情况——港区外围一切正常,北洋水师的常态化巡航按计划进行,岱山方向没有新的异常船只出现。他把报告看完放在桌面上,在心里把这条信息和之前的记录放在一起看了一遍。岱山岛的新痕迹已经被军机处归入专档,北洋水师的巡航船加强了对那个方向的观察,但日方似乎又安静了下来。那片海域上的活动总是这样——活跃一阵,安静一阵,再活跃一阵。朝廷的监视体系已经能够跟上这个节奏了,专档按月归入新的记录,巡航船按时出航,不需要他再额外做什么。
他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把报告收进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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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荫庄,四月十二,午后。
陈远出了西直门,往槐荫庄去。
这一次他没有带年货,也没有带随从,只让车把式赶着那辆青布马车,车厢里放了两包点心和一匹新料子。马车在槐荫庄门前停下来时,陈海已经从月亮门口跑出来了,手里攥着一本《百家姓》,跑过来喊了一声“爹爹”,然后翻开书页指着上面的字一个一个念给他听。他念得比上个月又顺了一些,整本《百家姓》已经念了大半。
陈远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看着陈海在槐树下用树枝画路。那条线从院墙东侧开始,穿过院子,在靠近井台的位置拐了一个弯,最终消失在东墙根下。他在旁边蹲下来,问了一句:“这条是往哪边的?”
“往东。老爷爷说东边有海,我去不了那么远,就画到这里。”
陈远没有再问,在石凳上坐下来。苏文茵从厨房里端了一壶茶出来,在石桌边坐下,两人说了几句关于菜地和天气的闲话。午后的日光落在院子里,暖融融的,老槐树的新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着。
傍晚时分他起身告辞。陈海站在院门口,攥着那根树枝,看着他上了马车。马车沿着杨树林间的岔道走远了,他还在门口站着。苏文茵走过去,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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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四月十五,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把那本旧册子从桌角拿过来,翻到内页看了最后一遍。册子里记录的地名和商社名称,现在已经全部进入了朝廷的正式档案。从去年秋天李铁柱的第一份报告开始,到今年春天岱山岛的新痕迹为止,这条线走了将近一年半。他合上册子,没有放回桌角,而是把它放进了铁皮匣里,和那些文件放在一起。然后他合上匣盖,锁好,推回抽屉深处。
从今天开始,这本册子不再需要放在桌角了。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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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四月二十,清晨。
陈远到试验处时,院子里的那排灌木已经开花了。细碎的白花缀在枝叶间,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书房,在桌前坐下来。桌面上摊着几份今天的公文和邸报,他拿起来翻了翻,都是些寻常的事——各地官员的调动、几笔款项的批复、一份关于沿海渔汛的通报。
他把公文批完,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日光正照在院子里的地面上,那排开着白花的灌木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着。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四月的空气带着暖意和草木的气息涌进来。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院子里的景象,然后关上窗户,回到书桌前坐下,继续处理手头的公文。
桌角空着,那本旧册子已经收进了铁皮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