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啊这,这女人也太会了,爱而不见,搔首踟蹰(2/2)
蓝氏这女人,果然是个麻烦,而且是个让他有些招架不住的麻烦。他头疼地想,是不是该考虑把王媪送到城外庄园去“荣养”一段时间,眼不见为净?
可又觉得这样对一个劳苦功高的老人太过刻薄;想给蓝氏在府外另找个宅子安置,可孩子们确实喜欢她,府里的事务也离不开她打理……
乱,实在是太乱了。赵高揉了揉突突直跳的额角,决定暂时逃避这糟心的局面。
此时,蓝氏已经端着托盘款款走来,神色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将托盘轻轻放在书房外的小几上,动作轻柔,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恭谨:
“东家,刚沏好的热茶,您暖暖身子。”
赵高僵硬地点了点头,目光都不敢与她对视,转而对还在抽噎的王媪尽量放柔语气:“王媪,你先起来,回房歇着。孩子们的事情,我心里自有分寸,不会让他们受委屈的。”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一把推开书房门,闪身进去,然后“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那关门声带着几分仓促与狼狈,震得门框微微作响,将门外的啼哭、淡淡的皂角清香,还有那令人心乱的目光,统统隔绝在外。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赵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书房里熟悉的墨香混合着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寂静像温柔的潮水般包裹了他,让他那颗乱糟糟的心稍微找回了一点镇定。他顺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双手撑着膝盖,闭上眼,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门外,隐约还能听到王媪被丫鬟劝走的、渐行渐远的哭声,夹杂着几句断断续续的抱怨,还有蓝氏平静地吩咐下人收拾茶盏的细微声响,一切都还在继续,可他终于能暂时喘口气了。
寂静重新包裹了他,案头燃着的龙涎香袅袅娜娜,散发出熟悉的沉郁香气,本该是让他心神安定的味道,此刻却像浓稠的墨汁,将他内心的兵荒马乱晕染得愈发清晰。
他闭了闭眼,试图平复呼吸,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着廊柱后那惊鸿一瞥——
蓝氏斜倚朱红廊柱的模样,慵懒得像只午后晒够了太阳的猫,一手端着紫檀托盘,茶盏里的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可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不是平日温婉恭谨的模糊印象,而是带着水光的瞳仁,微微上挑的眼尾泛着淡淡的红,似笑非笑勾起的唇角弧度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轻浮,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勾人意味。
那是一种经历过世事打磨、全然懂得自身魅力,且敢于坦然释放的成熟女子风韵,不是少女涉世未深的娇羞懵懂,而是带着侵略性的、直击人心的美艳。赵高甚至能清晰记起她眼睫颤动时的弧度,每一次开合,都像是在他心尖上轻轻搔刮。
“老了……真是老了……”赵高抬手捂住脸,掌心触到的是不再光滑的皮肤,眼角的细纹、颧骨处浅浅的沟壑,还有左脸颊那道几乎淡去的旧疤——
那是早年在宫中为了保护嬴政,被刺客划伤后留下的印记,如今却成了他衰老与残缺的佐证。这副皮囊,已经承载了五十多年的风霜雨雪,经历了宦官的生理残缺,藏着一个来自异世的孤魂,如此驳杂,如此不堪。
而蓝氏,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鲜活、饱满,像一枚挂在枝头正当季的蜜桃,汁水丰盈,散发着生命最本真的诱惑。
他是个男人。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他刻意压制的心底炸开。
纵然灵魂来自千百年后的现代,纵然此身已经残缺半生,可骨子里那份属于男性的、对美丽异性最原始的本能反应,此刻却像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突然嗅到血腥味的困兽,在他用理智和权术筑起的心防内猛烈冲撞。
血液似乎在耳膜里汩汩流动,带着一阵陌生的、令他羞耻的燥热,从脖颈蔓延到耳根,甚至让他后背渗出了细密的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