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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塞外风光怎会如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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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匠人双手粗糙,布满了老茧,指关节变形,显然是常年劳作所致。

他教孩子制陶时,动作娴熟,眼神专注,可当使团的旌旗飘过他眼前时,他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眼神迅速躲闪了一下,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教孩子们揉捏陶土,只是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帐外的号角声便刺破了黎明的寂静。蒙恬推开帐篷门,对等候在旁的赵高提议:“今日无事,带你去看看真正的塞外。”

两人各自翻身上马,亲卫们远远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既不打扰两人谈话,又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越往北走,绿色便越发稀薄,起初还能看见零星的胡杨树,后来连胡杨也没了,只剩下茫茫无际的雪原。

时已初冬,昨夜刚下过一场大雪,天地间一片纯白,没有一丝杂色,刺眼的白光反射过来,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然后,赵高看见了。

雪地里,半掩着密密麻麻的白骨。不是一具两具,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人的头骨、肋骨、臂骨,马的腿骨、脊椎骨,交错叠压,杂乱无章地散落在雪地里。

有些骨头上还残留着衣物的碎片,早已冻得僵硬;有些骨头上有明显的刀劈箭痕,裂痕狰狞,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当时的惨烈;还有些骨头完好无损,却显得格外脆弱,显然是冻饿而亡。

一面残破的秦军旌旗插在雪地中央,旗面早已被狂风撕成了碎条,只剩下光秃秃的旗杆,上面还缠着几缕布条,犹自倔强地在寒风中飘动。

“去岁冬,匈奴左贤王部偷袭我军粮队。”

蒙恬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酒碗停在唇边的模样还清晰地浮现在赵高脑海里,可此刻他的眼神里只有深不见底的沉痛,“我率军追击至此,却遇上了暴风雪。

最终斩首八百,自损三百。那天的雪太大了,风也太烈了,冻得人连手指都动不了,根本没法挖坑掩埋,也没法把遗体运回去。只能让他们留在这里,陪着这片荒原。”

赵高下马,靴子踩在雪地里,陷下去很深,发出“咯吱”的声响。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那面残破的旌旗前,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

他蹲下身,伸出冻得发红的手指,轻轻拂去旗杆基座上的积雪,露出一行浅浅的刻痕:“陇西李敢,始皇三十七年戍北。”

字迹刻得不算深,却很工整,想来是那个叫李敢的士卒在战前闲暇时刻下的——

或许是太过无聊,或许是想在这茫茫北疆留下一点属于自己的痕迹,让后人知道,他曾来过这里,曾为大秦守过这片疆土。

赵高的指尖抚过那行刻痕,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直透心底。他仿佛能看见那个年轻的士卒,握着小刀,一笔一划地刻下自己的名字和戍边的年份,眼神里或许有对故土的思念,有对未来的期许,还有一丝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年冬枯骨凉,新年荒原青。”赵高轻声念出这句诗,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寒风淹没。

雪原寂静无声,只有风声在耳边呜咽,像是在为这些埋骨他乡的亡魂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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