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他还是皇帝吗？（1/2）

“不得已？”朱由检转身，走回龙椅，

“那郑王朱翊铎呢？他私设关卡，强占民田，放印子钱逼死百姓，也是不得已？”

“代王与晋商走私铁器去蒙古，也是不得已？岷王私开银矿，韩王勾结白莲教，都是不得已？”

他每说一句，族老们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事，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但都选择睁只眼闭只眼——宗室嘛，总是要维护的。

“诸位长辈，”朱由检重新坐下，声音放缓，却更显沉重，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宗室是朱家血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维护他们，就是维护朱家的体面，维护皇室的尊严。”

“可你们想过没有？”他声音陡然提高，

“正是因为这种‘维护’，让宗室成了国家的蛀虫，百姓的祸害！李自成为什么能一呼百应？张献忠为什么能席卷湖广？”

“因为百姓活不下去了！而百姓活不下去的原因之一，就是被这些宗室逼的！”

他站起身，走到享殿门前，指着里面供奉的朱元璋画像：

“太祖皇帝出身寒微，知道百姓疾苦。他若在天有灵，看到他的子孙把大明祸害成这样，会怎么想？

是会欣慰你们维护了宗室体面，还是会愤怒你们毁了朱家江山！”

族老们哑口无言。朱载堉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改革宗室，势在必行。”朱由检转身，语气决绝，

“朕意已决。宗室子弟，有才者可为官为将，无能者当自谋生路。朝廷不会再白养闲人，更不会姑息犯罪。郑王府一案，依法查办，绝不徇私。此例一开，天下宗室皆当遵行。”

“陛下！”朱载堉终于爆发，老泪纵横，

“您这是要逼死老臣啊！老臣掌管宗人府五十年，看着一代代宗室子弟长大成人。如今陛下要断他们生路，老臣……老臣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他扑倒在地，以头抢地，咚咚作响。其他族老也纷纷跪倒，哭声一片。

朱由检静静看着，心中却毫无波澜。

他理解这些老人的痛苦——他们维护了一辈子的制度，他们信仰了一辈子的宗法，正在被无情地摧毁。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利益受损了。

他不会心软。

“曾叔祖请起。”朱由检亲自扶起朱载堉，看着老人混浊的双眼，

“您说无面目见列祖列宗。那朕问您，若大明亡了，朱家绝祀了，您就有面目了吗？”

朱载堉浑身一震。

“如今辽东未复，南明未平，流寇未尽，天下未安。”朱由检声音低沉，

“朝廷急需钱粮养兵治国，急需人才重整河山。可钱粮被宗室吃空，人才被宗室埋没。再这样下去，不用等李自成，多尔衮来，大明自己就垮了！”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所以，改革必须进行。诸位长辈若还认朕这个皇帝，就当助朕一臂之力，说服宗室顺应时势。若不能……”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朕也不强求。但谁若敢阻挠新政，结党抗命，休怪朕不讲亲情。”

这话已是最后的通牒。

族老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绝望和愤怒。

他们习惯了宗室至高无上的地位，习惯了皇权对宗法的妥协，从未想过会有皇帝如此决绝。

“陛下既然执意如此，”朱载堉擦去眼泪，挺直佝偻的脊背，

“老臣无话可说。但老臣要提醒陛下——宗室之心，亦是民心。陛下今日寒了宗室之心，他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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