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黔首怎么办？（2/2）

小太监搬来一个锦墩，他战战兢兢地坐下，只敢坐半边屁股。

朱由检拿起那本奏疏：“谢卿，这本折子，是你写的？”

“是臣所写。”

“朕问你，你为什么要写这个？”

谢时亮抬起头，直视皇帝：“回陛下，臣在曹县时，见过一个案子。一个寡妇的女儿，被拐卖进了青楼。”

“臣想查，查不下去。臣后来想，如果这世上没有青楼，那她就不会被拐卖。”

朱由检点点头：“所以你想取缔青楼？”

“是。”

“所有青楼？”

“所有。”

“勾栏呢？”

“勾栏虽以唱曲说书为主，但很多也兼营皮肉生意。一并取缔。”

“教坊司呢？”

谢时亮顿了顿：“教坊司是官办，更该取缔。官家带头养妓，何以教化百姓？”

朱由检没有反驳，只是问：“取缔之后呢？”

“之后？”谢时亮显然没想到这个问题，“之后……就清净了。”

“那些妓女呢？”

“让她们从良。”

“她们不想从良呢？”

谢时亮皱眉：“怎会不想？那是火坑，谁愿意待在火坑里？”

“朕问你，”朱由检的声音平静，

“如果有一个女人，从小被卖进青楼，从小学的是琴棋书画，伺候男人，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你让她从良，她去哪里？”

“嫁人？谁会娶她？种地？她不会。织布？她也不会。你说她该怎么办？”

谢时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朱由检继续说：“还有那些老鸨，龟公，打手，以此为生的人，没有十万也有八万。取缔青楼，他们怎么办？让他们去喝西北风？”

“这……”谢时亮额上沁出汗来，“可以给他们安排别的营生……”

“安排什么？种地？他们不会。做工？工坊能容下这么多人？经商？他们没本钱。”

朱由检摇摇头，“谢卿，朕问你这些，不是要驳你，是想让你想清楚，一件事做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谢时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跪倒在地：“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起来。”朱由检摆摆手，

“朕不是要训你。你提的这个问题，朕想过很久。今日召你来，是想和你一起想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教坊司，青楼，勾栏，确实藏污纳垢。朕在……朕以前听说过很多事。逼良为娼，贩卖人口，贿赂官员，窝藏罪犯，什么都有。按道理，应该取缔。”

“但是，”他转过身，“谢卿，你知道这京城有多少青楼吗？”

谢时亮摇头。

“朕也不知道。但朕知道，这京城有多少男人。”

他走回御案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册子：

“这是顺天府的人口册子。京城内外，在册男丁七十三万。其中，有妻室的，约四十万。剩下三十三万，是单身。”

“这三十三万人里，有当兵的，有做工的，有跑买卖的，有读书的，有要饭的。他们当中有多少能娶上媳妇？”

“我告诉你，很少。为什么？因为女人少。京城男女比例，大约是六比四。女人比男人少二十万。”

“这二十万男人，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