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统计（2/2）

“孤儿，送进官学，管吃管住管读书，寡母，安排活计，能织布的织布，能缝衣的缝衣，残疾人、老人，朝廷养着，三个月之后，朕不想在街上看见一个乞丐。”

赵德明愣住了，统计？安排？朝廷养着？这得花多少钱？

最重要的是，这断了有些人的财路啊，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顺天府尹，扛不住这么大的因果。

朱由检看出他的疑虑，说：“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户部会拨银子。你只管办。办好了，朕升你的官。办不好，朕换人。”

赵德明无奈跪下，咬牙道：“臣遵旨。”

朱由检看着那几个孩子，又说：“这四个孩子，你先带回去。安置好了，送他们去读书。”

“特别是这个大的，叫狗子。他是这几个孩子的顶梁柱，好好培养，将来是个有用的人。”

赵德明连连点头。

朱由检蹲下来，摸摸狗子的头：“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了，别忘了你弟弟妹妹。”

狗子用力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朱由检站起来，转身离去。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狗子还站在那里，望着他，手里抱着那几个包子，抱得很紧。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前走。

看到皇帝回了宫，赵德言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

还好皇帝看到的只是几个普通小乞丐……可这事，到底如何是好。

回宫的路上，朱由检一直没说话。

王承恩跟在后面，也不敢说话。他知道，陛下心情不好。

不是因为那几个孩子，是因为他自己。他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

走到西华门前，朱由检忽然停下来。

“王承恩。”

“奴才在。”

“你说，朕是不是太急了？”

王承恩一愣：“陛下...什么意思？”

朱由检望着宫门上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朕总想着，把事情快点做完。杀贪官，抄家产，分田地，减赋税，办工厂，练新军，灭建奴。一件事接一件事，忙了四年。朕以为，只要把这些大事做完，天下就好了。”

“可今天，朕看见了那几个孩子。朕才知道，天下还没好。那些最穷的人，最弱的人，最没有依靠的人，还在受苦。”

他转过身，看着王承恩：“朕不能只做大事。小事，也要做。大事是骨头，小事是肉。光有骨头，没有肉，是一具骷髅。光有肉，没有骨头，是一摊烂泥。骨肉相连，才是活生生的人。”

王承恩听着这些话，心里酸酸的。

朱由检转身，走进宫门。

“走吧。还有事要做。”

他大步走进紫禁城，走进乾清宫，走进东暖阁。

桌上，奏疏还堆着，等着他批。他坐下来，拿起笔，开始批。

批着批着，他忽然停下来。他想起了狗子。那个七八岁的孩子，瘦得皮包骨头，手上全是冻疮。

他蹲在街角，等着好心人给口吃的。他是那几个孩子的顶梁柱，他自己还是个孩子。

朱由检放下笔，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正好。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是在等什么。

他在等什么？等春天。等叶子长出来，等花开了，等新的生命。

狗子也在等。等好心人，等一口吃的，等一个机会。他等到了。但不是每个孩子都等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