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剑锁煞源通地脉 道心护城破魔氛(2/2)
话音落下的瞬间,魔神虚影的一只手臂,握着磨盘大的金刚杵,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城头的太极虚影,狠狠砸了下来。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了整个襄阳城。
原本被孤鸿子的剑意稳住的太极虚影,瞬间剧烈震颤起来,表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之前剑阵破碎,禁制本就受损严重,全靠孤鸿子从地底传来的剑意支撑,此刻面对大黑天魔神的全力一击,哪里还能抵挡得住?
站在虚影之前的清璃,首当其冲,被这股巨力震得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狠狠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了城墙垛口之上。她左肩的伤口已经彻底崩裂,鲜血浸透了整个素白的劲装,握剑的右手,骨骼已经出现了裂痕,连抬起冰魄剑,都变得无比困难。
可她还是咬着牙,用冰魄剑撑着地面,一点点,再次站了起来。
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五脏六腑都仿佛被震得移了位,气海之中,孤鸿子留下的那道剑意,已经彻底耗尽了。可她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看着那越来越凝实的魔神虚影,没有半分退缩。
身边的守军,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蒙元的士兵,已经顺着云梯,爬上了城头的东南角,明教的弟子,在杨逍的带领下,正在和爬上城头的鞑子拼死厮杀。杨逍的双臂经脉寸断,已经无法再催动乾坤大挪移,可他依旧握着一柄弯刀,靠着仅剩的左手,一刀刀斩杀着冲上来的蒙元士兵,道袍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全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
“杨左使!你快退下去!这里有我们!”
一名明教的锐金旗弟子,一刀砍翻了身前的蒙元百夫长,对着杨逍嘶吼道。可话音未落,一支羽箭便穿透了他的胸膛,他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倒在了地上,临死前,依旧死死攥着手里的钢刀,不肯松开。
杨逍看着倒下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猩红的戾气,左手的弯刀一挥,便斩下了那名放箭的蒙元弓箭手的头颅。他靠在城墙垛口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城外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蒙元大军,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这一生,见过无数风浪,闯过光明顶,战过六大派,可从未像今日这般,感受到如此深重的无力。
剑阵破了,张真人油尽灯枯,清璃姑娘重伤,孤鸿子还在地底不知生死,城外是数十万蒙元大军,城头还有一个召唤了魔神的巴思巴。这襄阳城,难道真的,守不住了吗?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反抗我大元的下场!”
巴思巴看着城头的惨状,疯狂地大笑起来,他猛地抬手,指向了踉跄着站起身的清璃,眼中满是阴狠的戾气,“先杀了这个峨眉的丫头,再杀了张三丰,把城头所有人,都给我撕成碎片,献祭给大黑天魔神!”
话音落下的瞬间,魔神虚影的另一只手臂,握着一柄漆黑的弯刀,带着呼啸的魔焰,朝着清璃,狠狠劈了下来。
这一刀,带着魔神的威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魔焰点燃,城头的青石板,都被这股力量压得纷纷碎裂。清璃看着越来越近的魔刀,握紧了手里的冰魄剑,哪怕她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哪怕她知道,自己这一剑,根本挡不住这魔神的一击。
可她是峨眉弟子,是郭襄祖师的传人,是孤鸿子的师妹。
就算是死,她也要站着死,绝不能倒在鞑子的面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苍老却依旧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
“密宗的邪术,也敢在中原大地放肆?”
张三丰缓缓向前一步,挡在了清璃的身前。他的道袍早已破碎,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握着断拂尘的手,正在微微颤抖,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可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稳稳地挡住了那劈下来的魔刀。
百岁高龄的老人,一生见过襄阳的风雨飘摇,见过郭靖黄蓉夫妇死守襄阳数十年的风骨,见过无数江湖儿女为了守护家国,前赴后继,死而后已。今日,他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能让这蒙元的妖僧,在襄阳城头放肆。
“张三丰!你都已经油尽灯枯了,还想挡我?”
巴思巴看着挡在前面的张三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便是更加疯狂的狞笑,“当年你能胜百损,今日,我便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魔神的魔刀,速度更快了三分,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劈向了张三丰。
张三丰缓缓闭上了眼睛,将体内仅剩的最后一丝纯阳无极功内力,尽数凝聚在了掌心。他没有去硬挡这魔刀,而是将毕生对道家至理的感悟,尽数融入了这一丝纯阳内力之中,指尖掐了一个道家的清心诀,一道淡淡的纯阳符印,迎着魔刀,缓缓飘了出去。
这一道符印,没有惊天动地的力量,没有璀璨的光芒,只有一股平和中正、不染尘埃的道心之力。
黄易笔下的武道,从来都不是力量越强,就越无敌。道心的通透,本心的坚定,才是能撼动一切的力量。张三丰百岁高龄,勘破世事,道心早已圆融无碍,他这一道符印,没有半分杀伐之气,却能破尽一切虚妄,扰尽一切不稳的神魂。
叮——
符印轻轻撞在了魔刀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响,如同晨钟暮鼓,响彻了整个襄阳城头。那柄带着魔焰的魔刀,竟在这一刻,骤然停滞在了半空之中,连带着云层里的魔神虚影,都开始剧烈震颤起来,变得忽明忽暗。
巴思巴的脸色骤变,口中喷出一大口黑色的精血。
他是以自身神魂为祭品,召唤的魔神虚影,神魂与魔神早已融为一体。张三丰这一道符印,没有攻击魔神,却直接扰动了他的神魂,让他与魔神之间的连接,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都已经油尽灯枯了,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魔神降世?!”巴思巴厉声嘶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邪不胜正,自古皆然。”
张三丰缓缓睁开眼睛,苍老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你以寿元为引,以神魂为祭,换来的不过是虚妄的魔影。道心不稳,本源不固,再强的力量,也不过是空中楼阁,一触即碎。”
可他话音未落,便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在地。他毕竟已经油尽灯枯,刚才那一道符印,已经耗尽了他体内仅剩的最后一丝内力,此刻再也支撑不住,道心再稳,也没有了催动的力量。
“老东西!我杀了你!”
巴思巴回过神来,眼中满是歇斯底里的疯狂,他猛地再次结印,口中念动着更加晦涩的咒语,竟然要将自己仅剩的神魂,彻底融入魔神虚影之中,哪怕是神魂俱灭,也要杀了张三丰,毁了这襄阳城。
云层之中的魔神虚影,再次变得凝实起来,六只手臂同时抬起,所有的法器,都对准了城头的太极虚影,准备发出毁天灭地的一击。
城头的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之中。
清璃握紧了冰魄剑,张三丰撑着断拂尘,杨逍举起了手里的弯刀,所有还活着的守军,都握紧了手里的兵器,哪怕他们知道,自己这一去,就是必死无疑。
可就在这时,一股磅礴浩瀚、圆融无碍的剑意,突然从地底深处,顺着十三道地脉,疯狂涌了上来。
原本布满裂痕的太极虚影,瞬间光芒暴涨,黑白二气流转,所有的裂痕,在顷刻之间,尽数愈合。那股剑意,如同九天之上的星河,浩瀚无边,带着温润的生机,瞬间席卷了整个襄阳城头,稳住了摇摇欲坠的禁制,也挡住了魔神虚影即将落下的攻击。
巴思巴的所有攻击,都被这道无形的剑意,死死挡在了外面,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与此同时,一道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的声音,顺着剑意,清晰地传到了城头每一个人的耳中,传到了城外数十万蒙元大军的耳中,传到了襄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有我在,这襄阳城,谁也破不了。”
清璃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原本已经快要熄灭的眸光,重新亮了起来。
张三丰缓缓抬起头,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低声喃喃道:“好小子,终于来了。”
杨逍握紧了手里的弯刀,眼中的绝望尽数褪去,只剩下了滔天的战意。
城头所有的守军,都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那欢呼声,穿透了云层,压过了蒙元大军的喊杀声,响彻了整个汉水之畔。
云层之中的魔神虚影,再次剧烈震颤起来,巴思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极致的惊骇与恐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道剑意之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对武学的所有认知,那是一种阴阳归一、圆融无碍的武道极致,是他就算燃烧了所有寿元、献祭了神魂,也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城外的旷野之上,阿术握着弯刀的手,猛地一紧,看着襄阳城头再次亮起的黑白光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戾气。他猛地转头,看向了身边那座巨大的地动仪,地动仪之上,一丝微弱的黑色神魂,正在疯狂颤动。
那是百损道人逃出来的最后一丝残魂。
“传令下去!怯薛军,随我攻城!”
阿术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一刀斩下了身边一根旗杆,厉声嘶吼,“催动地动仪,给我引动地脉余震!今日,就算是踏平这襄阳城,也要给我杀了孤鸿子!”
他身后的三千怯薛军,瞬间举起了手里的马刀,发出了震天的嘶吼。这是蒙元大汗的亲军,是整个草原上最精锐的骑兵,每一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是蒙元大军最锋利的尖刀。
而襄阳城头,巴思巴已经彻底疯了。
他看着那道从地底疾驰而来的剑光,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玄衣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猛地将自己最后的神魂,彻底融入了魔神虚影之中。
三头六臂的大黑天魔神,在这一刻,彻底凝实,降临在了襄阳城头之上。
毁天灭地的魔焰,瞬间席卷了整个城头。
而就在这时,一道黑白相间的剑光,破开了云层,带着贯穿天地的剑意,稳稳地落在了襄阳城头之上。
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玄衣猎猎,站在了清璃和张三丰的身前,目光平静地看向了眼前的魔神虚影,看向了城外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蒙元大军。
他的道,他的剑,他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一切,都在身后。
莲心剑轻轻一颤,黑白二气流转,一场真正的决战,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