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剑意通玄融地脉 阴阳合力破煞局(1/2)
石弹破空的锐啸先于马蹄声撞入耳膜的刹那,莲心剑的剑刃已触碰到了天地气机的节点。
不是上一章那纳尽喧嚣的太极圆,也不是分镇三途的磅礴剑意。此刻孤鸿子的剑,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柳絮,稳得却像襄阳城下扎根千年的地脉。玄衣在狂风中翻卷的幅度骤然收束,握着剑柄的右手五指微扣,没有劈出石破天惊的锋芒,只是顺着十三道地脉的脉动,顺着数十万军民心跳的节律,轻轻一旋。
这一旋,便牵住了整个襄阳的气机。
黄易笔下武道的至高境界,从来不是以一己之力逆乱乾坤,而是“技进乎艺,艺进乎道”,是与天地同息,与众生同心。上一剑,他分三途应对三界杀机,是鸿蒙剑道圆满的印证;这一剑,他却要将这三途合而为一,让护生的道,贯穿于幽冥、人间、旷野的每一寸土地,让自己的心神,彻底融入襄阳的山、地、人、城,不再有分神三处的顾此失彼,只有一心应万机的圆融无碍。
最先被剑意牵动的,是那十几枚呼啸而来的千斤石弹。
回回炮抛出的石弹,带着足以崩碎城墙的巨力,从半空狠狠砸向城头豁口。那里有油尽灯枯的张三丰,有伤重浴血的清璃与杨逍,有数百名握着刀枪的守军,还有拿着锄头扁担的百姓。石弹未至,凌厉的劲风已掀翻了前排士兵的头盔,吹得人睁不开眼,城头众人只觉得头顶一暗,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可就在石弹即将砸落的瞬间,一股温润却无坚不摧的气机,顺着城墙的砖石,顺着豁口处每一个人身上的战意,悄然升起。孤鸿子的剑意没有硬挡石弹的下坠之力,而是顺着石弹飞行的轨迹,轻轻一带,如同太极拳最精妙的卸力之法,将那千钧之力,从垂直下坠,引向了斜斜的横飞。
这不是蛮力的对抗,是对天地气机的绝对掌控。就像当年他在峨眉后山,以一片落叶引动山涧流水,如今他以一缕剑意,牵动了十几枚千斤石弹。
铛铛铛——
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变向,十几枚石弹擦着襄阳城头的女墙飞过,带起的劲风割得人脸颊生疼,却没有伤到城头一人分毫。紧接着,便是城外旷野上接连不断的巨响与惨叫,那些石弹精准地砸进了蒙元大军的前锋队伍里,血肉横飞,骨裂声此起彼伏,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蒙元士兵,瞬间被砸成了肉泥,原本如同潮水般的攻势,硬生生被这十几枚反向砸落的石弹,砸出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中军高台上的阿术,脸上胜券在握的笑意骤然僵住,握着弯刀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些瞄准城头的回回炮,怎么会突然调转方向,砸向了自己的大军?他顺着石弹飞来的方向望去,只看到旷野之中,那道玄衣身影傲然而立,手中的长剑甚至没有抬起,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与他毫无关系。
“废物!都是废物!”阿术咬着牙,阴恻恻地低吼一声,猛地挥下手中的令旗,“后军弓弩手,给我压制城头!前锋营,继续冲!踏不破襄阳城,你们就都提头来见!”
可他的军令还没传下去,第二波变故已然发生。
数千怯薛军的马蹄,已经冲到了孤鸿子身前十步之内。这些蒙元最精锐的骑兵,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死士,哪怕刚才石弹的变故让他们心神震动,也没有半分停顿,手中的马刀高高举起,寒芒闪烁,如同一片钢铁丛林,朝着孤鸿子狠狠劈了下来。他们的任务,就是缠住孤鸿子,哪怕全军覆没,也绝不能让他再插手城头与地脉的战局。
上一次,孤鸿子以剑意瓦解了他们的冲锋,是靠着护生剑意撼动了他们的军心。可这一次,这些怯薛军已经被阿术下了死命令,身后有督战队的弯刀,根本没有退路,个个都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攻势比之前还要狂猛数倍。
可他们遇上的,是已经踏入天人合一之境的孤鸿子。
孤鸿子的脚步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的心神,一半沉入地脉深处,与玉衡的神魂紧紧缠绕;一半遍布整个襄阳城,锁住了每一处危机。可即便如此,他周身的气机,依旧如同深不见底的渊潭,圆融无碍,无懈可击。
莲心剑的剑刃,依旧垂在身侧,只是剑脊微微一震。
这一震,便引动了脚下的大地。
他早已与襄阳十三道地脉彻底相融,地脉的生生之气,便是他的内力;地脉的厚重沉稳,便是他的剑意。随着剑脊的震动,他身前三丈之内的地面,骤然升起一道道无形的气墙,这些气墙不是凭空而生,是顺着地脉的脉动凝聚而成,带着大地的厚重之力,坚不可摧。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匹战马,一头撞在了气墙之上。只听得一连串凄厉的马嘶声,那些狂奔的战马,前腿瞬间被气墙蕴含的巨力震断,马身狠狠摔在地上,背上的骑兵被甩飞出去,还没落地,就被身后奔腾的马蹄,踩成了肉泥。
后面的骑兵想要勒马,可哪里还来得及?狂奔的马队如同潮水般撞在一起,人仰马翻,原本严整的阵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那些侥幸没有摔倒的怯薛军,红着眼睛,挥舞着马刀,想要绕过气墙,朝着孤鸿子冲过来。可他们的马蹄刚踏入孤鸿子周身五丈之内,就觉得一股无形的剑意,顺着马蹄传入体内,经脉瞬间被护生剑意中蕴含的破魔之力撕裂,一个个从马背上摔落,浑身抽搐,再也爬不起来。
孤鸿子自始至终,没有劈出一剑,没有挪动一步。
他的道,从来不是杀尽天下侵略者,是守住身后的孤城,护住满城的百姓。这些怯薛军,不过是阿术抛出来的炮灰,他没必要浪费过多的剑意与心神,只需要将他们死死困在原地,便已经达到了目的。
“叮!宿主鸿蒙剑道突破至天人合一之境,与襄阳地脉、民心契合度达至巅峰,可调动地脉之力上限提升至80%,护生剑意覆盖全域,阴阳道体神魂共鸣度突破100%。”
系统的提示音在识海中一闪而逝,孤鸿子面无波澜。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修为的突破,是地脉深处那道摇摇欲坠的壁垒,是城头那道浴血坚守的防线,是城里数十万百姓的性命。
而此刻的地脉深处,博弈已然到了最凶险的关口。
百损道人将残魂本源尽数注入地脉核心的黑煞之气中,那股浓郁的阴煞之力,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一次次疯狂地冲撞着玉衡筑起的阴阳壁垒。每一次冲撞,地脉都会剧烈震动,玄真观大殿内的玉衡,便会喷出一口鲜血,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白得像纸一样。
她的神魂,早已和阴阳大阵、襄阳地脉彻底融为了一体。壁垒被冲击,她的神魂便会受到撕裂般的剧痛,可她捏着法诀的手指,没有半分颤抖,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十六年同修阴阳道体,她与孤鸿子早已心意相通,神魂相融,一阴一阳,互补共生。师兄的剑意遍布地脉的每一道分支,她的道心,便守住这地脉的核心节点;师兄以护生剑意转化煞阵的戾气,她便以阴阳相生之理,引动地脉的生生之气,将那些被转化的煞阵节点,一个个连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她的道,从来都不是被动的防守,是阴阳相生,是生生不息。她是孤鸿子的师妹,是同修大道的道侣,她绝不会让师兄的后方,出现半分纰漏。
“百损,你困于孤阴执念,至死不悟,真以为凭这点邪煞之力,就能撼动襄阳的根基?”玉衡的神魂之声,在地脉深处响起,清冷而坚定,没有半分虚弱。
话音落的瞬间,她放开了神魂的所有束缚。不再执着于以自身本源锁住煞力,而是借着孤鸿子遍布地脉的剑意,将阴阳大阵的力量,彻底融入了十三道地脉之中。那些被孤鸿子转化为稳固地脉节点的七十二道九幽煞阵,此刻在阴阳大阵的引动下,同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原本用来崩裂地脉的阴煞之力,此刻尽数化为了滋养地脉的生生之气,顺着地脉的分支,朝着核心节点汇聚而来。
一阴一阳,一守一攻,两道力量在地脉之中完美契合,如同他们当年在峨眉后山,第一次同修阴阳道体时那般,没有半分隔阂,没有半分滞涩。
孤鸿子的剑意是阳,是破魔的锋芒,是护生的暖阳;她的道心是阴,是纳气的渊潭,是守阵的磐石。阴阳相生,循环往复,一道比之前坚固数倍的阴阳壁垒,瞬间在地脉核心节点之外筑起,壁垒之上,流转着孤鸿子的护生剑意,也流转着地脉的生生之气,任凭那黑煞巨龙如何冲撞,都纹丝不动。
“不!不可能!”百损道人的残魂在地脉深处疯狂扭动,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你一个油尽灯枯的女娃,怎么可能挡住我的煞力!孤鸿子!是你!一定是你在背后搞鬼!”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七十二道九幽煞阵的联系,正在被彻底切断。那些他耗费毕生心血布下的煞阵,此刻一个个成了孤鸿子稳固地脉的养分,他残魂中蕴含的煞力,正在被那道阴阳壁垒不断化解、抽离,每消散一分,他的残魂就变得虚弱一分。
他就像一个穷尽一生布下惊天大局的小丑,到头来,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心血,都只是在为自己的敌人做嫁衣。这种绝望,比形神俱灭还要让他痛苦。
可他依旧没有放弃。看着地脉核心处那越来越浓郁的黑煞之气,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玉石俱焚的狠厉。他猛地一咬牙,将自己仅剩的残魂本源,再次分出一半,狠狠注入了地脉深处的一道隐秘节点之中。
“孤鸿子,玉衡,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我?”百损道人的声音,带着疯狂的怨毒,“我就算是形神俱灭,也要拉着襄阳城给我陪葬!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守住这地脉的每一处!”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襄阳城南门的地下传来。
整个襄阳城,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南门的一段城墙,在剧烈的震动中,出现了一道数丈宽的巨大裂缝,砖石不断滚落,城墙外的蒙元士兵,见状发出震天的欢呼,扛着云梯,疯了般朝着裂缝冲了过来。
原来百损道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地脉核心节点上。他在布下七十二道九幽煞阵的同时,还在南门城墙之下,布下了一道绝杀的煞阵节点,就是为了在被逼入绝境的时候,引爆这处节点,崩裂城墙,给蒙元大军制造破城的机会。
他太清楚了,襄阳城最坚固的,从来都不是城墙,是城里军民宁死不降的意志。可一旦城墙出现巨大的缺口,蒙元大军蜂拥而入,就算孤鸿子剑道通神,也不可能挡住数十万大军的冲杀。只要城破,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玄真观内的玉衡,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再次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地面。她的神魂,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险些溃散,原本已经稳住的地脉,再次开始剧烈震动,那道阴阳壁垒,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师妹!”
孤鸿子的声音,顺着剑意传入她的识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我没事。”玉衡咬着牙,抹去嘴角的鲜血,指尖的法诀再次捏起,清冷的眸子里,依旧是不可动摇的坚定,“师兄,你守好城头与旷野,这里有我。除非我神魂俱灭,否则,他休想再撼动地脉分毫。”
话音落,她的神魂再次沉入地脉深处,不顾神魂撕裂的剧痛,引动阴阳大阵的力量,再次补全了壁垒的裂痕,同时将一道道生生之气,注入南门城墙之下的地脉,试图稳住崩裂的地基。
她知道,师兄现在分身乏术。南门城墙出现裂缝,城头的防线必然会受到冲击,玄冥二老还在虎视眈眈,阿术的数十万大军已经发起了总攻,他必须要守住城头的防线,否则,就算地脉稳住了,城破了,一切都完了。
而此刻的襄阳城头,早已再次陷入了惨烈的厮杀之中。
石弹被引开的瞬间,城头的守军发出震天的欢呼,原本已经快要熄灭的战意,再次熊熊燃起。可还没等他们喘过气来,南门城墙崩裂的震动就传了过来,看着那道巨大的裂缝,守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南门破了!鞑子要冲进来了!”
惊慌的喊叫声在城头响起,原本严整的防线,瞬间出现了一丝松动。豁口处的蒙元士兵,见状攻势更猛,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了上来,前排的士兵被砍倒,后排的立刻踩着尸体冲上来,悍不畏死。
清璃握着冰魄剑,死死守在豁口的最左侧。她的道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左肩的伤口崩裂得越来越大,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滴落,每一次挥剑,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的伤口,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可她的一双眸子,依旧亮得惊人,没有半分怯意。
刚才石弹擦着城头飞过的瞬间,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师兄那股贯穿天地的护生剑意。那股剑意,如同暖阳般,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也让她对自己的剑道,有了新的领悟。
峨眉派的回风拂柳剑,本是灵动飘逸的剑法,之前在她手中,只剩下了最直接、最致命的杀招。可现在,她的剑法变了。依旧是招招致命,却多了几分护持的圆融。她的剑,不再只是为了斩杀冲上来的鞑子,更是为了护住身边受伤的守军,护住身后的百姓。
一名蒙元士兵的马刀,朝着一名断了腿的守军士兵劈了过去,那名守军已经闭上了眼,等着死亡的降临。可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剑光闪过,冰魄剑精准地格开了马刀,同时顺着刀锋的轨迹,一剑刺穿了那名蒙元士兵的咽喉。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既护住了同伴,又斩杀了敌人。
“多谢道长!”那名断腿的守军,红着眼睛,嘶吼着,握着手中的断刀,朝着冲上来的蒙元士兵狠狠劈了过去。
清璃没有回头,只是握着冰魄剑,再次迎上了冲上来的敌军。她是峨眉派的弟子,是孤鸿子的师妹,她的剑,从来都不是用来争强好胜的,是用来守护家国,守护苍生的。师兄的护生之道,她终于懂了。
“峨眉的小丫头,长进不小啊。”
一道桀骜的声音,从她的身侧传来。杨逍握着卷了刃的弯刀,站在了她的身侧,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断裂的肋骨每一次呼吸,都传来钻心的剧痛,体内的玄冥寒气依旧在肆虐,可他桀骜的眸中,却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刚才孤鸿子的剑意遍布城头的时候,他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温润的剑意,竟然在一点点化解他体内的玄冥寒气。他一生桀骜不驯,从未服过谁,可今日,他是真的对孤鸿子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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