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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剑分阴阳破寒狱 气贯襄阳护苍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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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的掌影裹挟着冻裂虚空的死寂寒劲,已至孤鸿子眉前三寸;十几枚磨盘大的石弹带着撕裂风啸的千钧重力,从半空砸落,要将整个北门城头碾成齑粉;三架裹着厚牛皮的攻城车再次轰然撞向城门,本就布满裂痕的厚重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屑混着冰屑四散飞溅,整面城墙都在微微震颤。

北风卷着城头的血沫与冰粒,打在守军的脸上,却没人敢眨一下眼。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城头那道玄色身影,仿佛那是襄阳城最后的一根定海神针。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限漫长,连呼啸的风声都仿佛被冻住,只剩下百损道人疯狂的嘶吼在城头回荡:“孤鸿子!给我陪葬吧!”

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的右手,稳如亘古不化的磐石。玄色衣袍在狂暴的气流中猎猎翻卷,可他的眼神却平静得如同千年寒潭,没有半分波澜。就在掌力与石弹即将同时触碰到他的刹那,他握着莲心剑的手腕,轻轻一转。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鸣,没有耀眼夺目的光华,只有一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剑圈,在他身前缓缓展开。

这一剑圈,与上一次化解玄冥神掌的阴阳剑意截然不同。此前他的剑意,纯阳为日,太阴为江,一消一锁,泾渭分明;可此刻的剑圈之中,阴阳二气已然彻底交融,阳中有阴,阴中抱阳,如同一个自行运转、圆融无碍的小天地。这不是简单的招式变化,而是他对阴阳无界境的理解,在全城军民气机的滋养下,已然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从“自身阴阳相济”,到“天地阴阳为我所用”。

百损道人倾尽毕生修为、燃烧气血催发的玄冥寒劲,如同万载玄冰撞上了无尽深海,刚一触碰到剑圈边缘,就被那循环不息的阴阳二气卷了进去。那能瞬间冻绝大宗师生机的阴寒内核,在剑圈之中如同落入磨盘的冰雪,被阴阳流转之力层层碾磨、消解,甚至有不少寒劲被剑圈同化,反过来成为了支撑剑圈运转的力量。

这正是黄易武道中“技进乎艺,艺进乎道”的真谛,孤鸿子的剑,早已不是杀人的利器,而是承载他对“道”的理解的载体。他终于明白,玄冥神掌之所以看似霸道,实则根基虚浮,只因它的“阴”是孤绝之阴,是损人利己的死阴;而他的太阴之力,是天地之阴,是生生不息的活阴,两者之间,有着云泥之别。

与此同时,他手腕再抖,剑圈顺势斜引。那十几枚呼啸而来的石弹,刚一进入剑圈的范围,就被那股圆融无碍的流转之力带偏了方向。孤鸿子没有硬挡这千钧重力,而是顺着石弹的来势,将大半力道卸向了城下的元军攻城部队,只余下小部分力道,借着剑圈的旋转,反向撞向了百损道人的掌力。

无声的气机碰撞在城头炸开,扭曲的气劲将周遭的冰屑瞬间碾成粉末。百损道人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顺着掌缘狂涌而来,自己苦修数十年的玄冥寒劲在对方的剑圈面前,竟如同螳臂当车。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五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板都瞬间被冻裂,五道深深的冰痕在他脚下蔓延开来。他张口喷出一口黑血,血珠还未落地,就被周身的寒劲冻成了黑色的冰珠,重重砸在地上。

他看向孤鸿子的眼神里,除了阴狠,只剩下了深入骨髓的惊骇。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燃烧修为催发的绝命杀招,在这个年轻道士面前,竟如同儿戏一般,被轻轻松松化解于无形。

而城头的守军,只觉眼前一花,那十几枚原本要将城头砸塌的石弹,竟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纷纷朝着城下斜飞而去。几枚石弹狠狠砸在了攻城车上,厚牛皮包裹的车棚瞬间被砸穿,里面操控攻城车的元军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碾成了肉泥;另外几枚石弹落在了云梯阵中,瞬间砸倒了十几架云梯,梯上的元军士兵如同下饺子一般摔落下来,非死即伤。

一招之间,不仅化解了灭顶之灾,还顺势重创了城下的元军攻城主力。

“好!”一声桀骜的朗笑从侧方传来,杨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纵身而起,乾坤大挪移心法瞬间催动到了极致。两枚漏网的石弹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却被他伸手一搭一引,那千钧重力竟被他轻轻松松调转方向,朝着城下密集的元军骑兵阵中甩了过去。石弹落地的瞬间,砸出了两个巨大的血坑,周围的元军骑兵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杨逍落在城头的垛口之上,手中长剑斜指地面,桀骜的目光扫过城下密密麻麻的元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侧头看向孤鸿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又藏着十足的默契:“孤鸿子,这老东西交给你慢慢玩,城头这些杂碎,我帮你清了!别等我把这些鞑子都砍完了,你还没拿下这老不死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冲入了刚刚爬上城头的元军队伍之中。杨逍的剑法本就刁钻狠辣,再配合上早已勘破真谛的乾坤大挪移,更是如虎添翼。所谓乾坤,便是空间,便是天地,世间万物的力道,皆在他的掌控之中。元军士兵的弯刀刚一劈出,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牵引,猛地偏转向身边的同伴;对方的力道越猛,被转嫁出去的伤害就越狠。

不过片刻功夫,爬上城头的上百名元军,便尽数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城头的守军看着这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先是惊愕,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原本被元军的猛攻压得喘不过气的守军,此刻士气大振,一个个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嘶吼着将剩余的元军砍翻下去,原本岌岌可危的城头防线,瞬间稳如泰山。

杨逍靠在垛口上,随手擦去剑身上的血渍,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孤鸿子与百损道人的对峙。他和孤鸿子之间,确实有着化不开的旧怨——当年正是他,击败了年少轻狂、手握倚天剑的孤鸿子,间接导致了他气病而亡的结局。可在这襄阳城头,在元军的铁蹄面前,所有的私人恩怨,都显得微不足道。他们都是汉人,都是守护这座城池的战友。他可以等襄阳之围解了,再和孤鸿子算旧账,可现在,他绝不能让孤鸿子腹背受敌。

与此同时,城南通往北门的长街之上,清璃带着峨眉弟子正疾驰而来。白衣胜雪,剑影如霜,她的脚步快如闪电,踏雪无痕轻功催动到了极致,身后的峨眉弟子也个个身形矫健,紧紧跟随着她的脚步。

刚肃清李豹余党、接管南门防务的时候,她就清晰地感知到了北门方向那两股极致力量的碰撞,感受到了孤鸿子那暴涨的剑意,也察觉到了城门即将被攻破的危机。她没有丝毫犹豫,将南门的防务交给了副将,只留下一半峨眉弟子协助守城,自己带着剩下的弟子,全速赶往北门支援。

行至半路,前方的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与嘶吼声。只见一百多名元军骑兵,正挥舞着马刀,追杀一队溃散的宋军守军,巷子里的民居已经被点燃,火光冲天,百姓的哭喊声不绝于耳。这些元军,显然是从西门的豁口潜进来的,目标是城内的府衙与粮仓,想要制造混乱,让守军首尾不能相顾。

为首的元军百户,正挥舞着马刀,将一个逃跑的百姓砍倒在地,脸上满是狰狞的笑意。可他的笑声还未落下,一道清冷的寒光就已经到了他的眼前。

清璃的身影如同柳絮般飘落在马前,冰魄剑出鞘的瞬间,三道寒光一闪而过。那百户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一剑封喉,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她洁白的衣袍。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刺骨的寒意,左手轻轻一扬,峨眉金针破空而出,瞬间便封死了另外三名元军骑兵的穴位,三人从马背上重重摔落下来,动弹不得。

“分两队,一队护住百姓,扑灭大火,二队跟我上,速战速决!”清璃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话音落的瞬间,她已经纵身跃起,冰魄剑在手中流转自如,峨眉派的金顶绵掌配合着凌厉的峨眉剑法,招招精准狠戾,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她的剑心通明早已铺展开来,对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力道的运转,都清晰地映在她的识海之中。这些元军骑兵在草原上或许是骁勇的战士,可在她这位峨眉顶尖高手面前,却如同土鸡瓦狗一般。冰魄剑每一次挥动,都必然带走一条性命,不过十余招,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多名元军骑兵,便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

身后的峨眉弟子也纷纷拔剑出鞘,结成峨眉剑阵,进退有度,配合默契,将剩余的元军团团围住。这些峨眉弟子,大多都是郭襄祖师亲手调教出来的,个个嫉恶如仇,一身武艺早已登堂入室,对付这些元军士兵,绰绰有余。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这一百多名元军骑兵,便被尽数剿灭,没有一个漏网。

清璃收剑入鞘,看着被元军烧毁的民居,还有那些惊魂未定的百姓,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痛色。她蹲下身,扶起一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难得柔和了几分:“别怕,鞑子已经被我们打跑了。”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她,指着她腰间的剑,小声问道:“道长姐姐,你是神仙吗?你能守住襄阳城吗?我爹娘都被鞑子杀了,我不想再死了。”

清璃的心猛地一颤,她看着小女孩眼中的恐惧与期盼,又想起了远在峨眉的小师妹灭绝。小师妹性子刚烈,爱憎分明,最恨的就是这些残害百姓的鞑子和卖国求荣的汉奸,若是她在这里,定然会比自己更狠,更不留情。她也终于明白了,当年郭襄祖师创下峨眉派,从来不是为了让弟子们争强好胜,不是为了一把倚天剑的得失,而是为了传承郭靖黄蓉夫妇死守襄阳的风骨,为了守护这天下的苍生,为了让这些无辜的孩子,能有一个安稳的家。

“姐姐不是神仙。”清璃看着小女孩,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但姐姐和所有守城的将士们一起,就算拼了性命,也一定会守住襄阳城,绝不会让鞑子再伤害你们。”

说完,她站起身,对着身边的弟子吩咐道:“留下两个人,护送这些百姓去安全的地方,把火扑灭。剩下的人,跟我继续赶往北门!”

她再次纵身跃起,白衣在火光中猎猎作响,握着冰魄剑的手,握得更紧了。她的剑心通明,在这一刻,又有了新的突破。此前她的剑,是为了峨眉,为了复仇,为了证明自己;而现在,她的剑,是为了守护,为了这满城的百姓,为了汉人的风骨。剑心既明,便一往无前。

汉水之畔,箭楼之巅。玉衡的白衣在晚风里轻轻飘动,捏着太阴道诀的左手指尖,寒霜愈发浓郁。她的太阴水道真谛,早已将整条汉水,乃至襄阳城内的每一丝水汽,都纳入了自己的掌控之中。北门城门的每一次震颤,城头的每一次气机碰撞,甚至城门后守军的每一次心跳,都清晰地映在她的识海之中。

就在刚才,她清晰地感知到,城门的木质结构,在攻城车的连续撞击下,已经出现了多处断裂,最多再承受两次撞击,就会彻底崩碎。她没有丝毫犹豫,捏着道诀的左手轻轻一转,绵长纯粹的太阴内力,顺着空气中的水汽,瞬间蔓延到了北门城门之上。

原本布满裂痕的城门,瞬间被一层晶莹剔透、坚逾精钢的冰甲牢牢包裹住。那些深入木质的裂痕,被寒劲冻结的冰屑填满,原本不堪重负的城门,瞬间变得坚不可摧。与此同时,一层薄薄的冰面顺着城门蔓延到了城墙根下,那些推着攻城车的元军士兵,脚下一滑,纷纷摔倒在地,原本蓄满力道的撞击,瞬间卸去了大半,攻城车撞在冰甲包裹的城门上,只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轻响,再也无法撼动分毫。

“师姐,你这一手,真是绝了!”身边的太阴门弟子,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敬佩。

玉衡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扫过江面,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你们守住水门,绝不能让鞑子的一兵一卒从汉水进来。我去北门,助你师兄一臂之力。”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白色的惊鸿,顺着城墙,朝着北门的方向疾驰而去。她的脚步踏在城墙的砖石之上,没有发出半分声响,如同踏波而行的洛神,轻盈而迅捷。路上遇到几队潜进城内的元军死士,她连脚步都未曾停顿,只是指尖轻轻一弹,几缕太阴寒劲破空而出,精准地打在了那些死士的穴位上。那些死士只觉浑身瞬间僵硬,四肢彻底失去了知觉,软软地倒在了地上,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她的识海,始终与孤鸿子的气机紧紧相连,十六年同修阴阳道体,他们早已心意相通,生死与共。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体内的阴阳剑意正在不断攀升,正在冲击阴阳无界境的圆满壁垒,也能感知到他体内气血的每一次运转,每一次消耗。她的太阴内力,如同绵延不绝的江河,顺着两人之间的气机循环,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与他的纯阳内力完美交融,形成了一个生生不息的阴阳循环,让他的剑意,永远没有枯竭的时刻。

他守着城头,护着这座城,她便守好他的后路,给他最坚实的支撑。生则同生,死则同死。

北门城头,百损道人看着自己节节败退的寒劲,看着城头越来越稳的防线,眼中的疯狂愈发浓郁。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咬出了血,指尖的青黑色寒劲,已经浓郁到了极致,连周身的空气,都被冻成了固态的冰晶。

就在刚才,他的识海里再次传来了阿术大帅暴怒的传讯,那声音如同冰锥一般,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百损!南门水军全军覆没,西门潜入的死士尽数被歼,城内的内应也被清理干净了!我给你最后一刻钟,若是再拿不下北门,杀不了孤鸿子,你就不用回来了,直接自刎谢罪吧!”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这一生,浸淫玄冥神掌六十余年,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江湖小子,靠着这阴毒的掌法,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成为了元军麾下的第一高手,被无数江湖人敬畏、恐惧。他以为,只要把玄冥神掌练到化境,就能天下无敌,就能纵横天下,可他没想到,在襄阳城头,在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道士面前,他竟然一败涂地,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百损道人死死盯着孤鸿子,声音嘶哑,如同厉鬼嘶吼,“我的玄冥神掌,是天下至阴至毒的武功,怎么可能败在你的手里?你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娃娃,怎么可能有这么深厚的修为?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孤鸿子闻言,淡淡一笑,笑容里带着看透世情的从容,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他缓缓抬起莲心剑,剑尖斜指地面,阴阳剑意顺着剑身缓缓流转,与整个襄阳城的气机紧紧相连。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清璃正在朝着北门疾驰而来,玉衡的身影已经到了城门之下,张君宝的九阳气机,也从南门蔓延而来,牢牢护住了城头的侧翼。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妖法?”孤鸿子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北风的力量,“你一生都在追求极致的阴寒,以为掠夺他人的生机,透支自身的修为,就能换来无敌的力量。可你从来都不懂,真正的武道巅峰,从来不是独善其身的孤绝,而是与天地同心,与万民同力。你的玄冥寒劲,再强也有尽头,可这襄阳城数十万军民的守护之心,没有尽头。你从一开始,就选错了道,自然也就注定了败局。”

“放屁!”百损道人被戳中了心底最深处的执念,瞬间目眦欲裂。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竟然将周身的寒劲,尽数收回了体内。他的周身,不再有外泄的阴寒之气,可整个人的气息,却变得愈发危险,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死寂之下,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要催动玄冥神掌的最终禁术——玄冥归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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