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玄剑潜破天权阵 道心直指局中局(1/2)
襄阳城的地脉,在孤鸿子的识海里,化作了一张纵横交错的大网。
每一条街巷的走向,每一道城墙的根基,每一口古井的泉眼,都顺着地脉的起伏,在他的感知里铺陈开来。玄色衣袍在夜风里几乎化作了无形,他的足尖没有沾到半分尘土,整个人如同融入了这片土地的呼吸,每一次起落,都顺着地脉阳气的流转,比之前在南门掠行时,更添了几分圆融无碍的自在。
此前他与襄阳地脉、军民意志同频,不过是初窥门径,如同刚学会游水的稚子,顺着水流的方向前行;而此刻,从南门城头掠出的这短短数息之间,他已然明悟了地脉流转的真意——所谓天人同尘,从来不是你去顺应天地,而是你本就是天地的一部分。你脚下的土地,你守护的万民,他们的心跳,他们的呼吸,他们的执念,便是这天地间最本源的道。
识海里的系统提示音轻得如同柳絮落地,一闪即逝,连一丝涟漪都未曾在他的道心里掀起:【叮!宿主与襄阳地脉交感深度提升,天人同尘契合度提升至99.993%,阴阳无界境圆满壁垒松动至99.9992%!】
他依旧未曾在意。道境的突破,从来不是冰冷数字的跳动,而是当你想护住身后的万家灯火时,你的眼能看得更远,你的心能容得更多,你的剑,能更稳地挡住所有袭来的风雨。
就在这时,他的感知里,左侧两条街外的巷子里,传来了数道急促的呼吸,还有密宗血咒特有的阴邪气息,以及丐帮弟子特有的竹哨求救声。
孤鸿子的身形没有半分停顿,只是顺着地脉的流转,微微转了个方向,如同清风拂过巷陌,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巷子的墙头之上。
入目所见,是七名浑身带血的丐帮弟子,被二十余名身着黑色劲装的元军死士围在了巷子的死角。那些死士个个面无表情,双眼赤红,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咒气息,哪怕身上被丐帮的打狗棒法砸中了骨头,发出咔嚓的脆响,也依旧没有半分痛呼,依旧挥舞着手里的弯刀,不要命地朝着丐帮弟子扑去。
为首的丐帮弟子,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汉子,左臂已经齐肩断掉,伤口用布条草草扎着,鲜血已经浸透了整条胳膊,他依旧单手持着打狗棒,守在最前面,棒影翻飞,死死挡住了死士的猛攻,嘴里还在嘶吼着:“师弟们!守住!帮主马上就会带人来的!绝不能让这些狗贼去祸害巷子里的百姓!”
可他的话音刚落,一名死士突然猛地扑了上来,任由打狗棒砸穿了自己的胸膛,手里的弯刀依旧带着狠厉的风声,朝着那年轻汉子的脖颈狠狠劈去。
年轻汉子早已力竭,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弯刀越来越近,眼里满是不甘。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阴阳交织的细弱剑光,如同春雨落进泥土般,悄无声息地刺入了那死士的气海。
没有爆响,没有血光,只有滋滋的轻响。那死士体内被血咒催发的邪力,瞬间被纯阳内力净化殆尽,浑身的力气如同潮水般退去,手里的弯刀哐当落地,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连眼睛都还保持着赤红的颜色,却再也动弹不得。
紧接着,数十道细如发丝的阴阳内力,从墙头的玄色衣袍间散开,如同春雨般落在了每一名死士的身上。每一道内力,都精准地刺入了他们的气海,顺着血咒的纹路,逆推着邪力,将他们苦修多年的内力,还有血咒赋予的不死之力,尽数净化干净。
不过一息之间,二十余名悍不畏死的死士,尽数瘫软在地,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地上,发出嗬嗬的怪响。
墙头的玄色衣袍轻轻落下,孤鸿子站在了巷子中央,面容清俊,眼神平静,周身没有半分凌厉的气息,却让那七名丐帮弟子瞬间红了眼眶。
“孤鸿道长!”
为首的年轻汉子,单手持着打狗棒,对着孤鸿子深深躬身,声音哽咽,断臂的伤口因为动作太大,再次崩开,鲜血顺着胳膊流了下来,他却像是毫无所觉:“多谢道长救命之恩!若不是道长,我们师兄弟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孤鸿子左手轻轻抬起,一道太阴内力缓缓涌出,瞬间封住了他断臂的伤口,止住了流血,另一道纯阳内力,顺着他的经脉涌入,温养着他耗损过度的气血。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死士,眉头微微蹙起:“你们不是跟着耶律帮主去了望江楼吗?怎么会在这里?”
那年轻汉子咬着牙,脸上满是愤恨:“道长,我们被算计了!帮主带着我们到了望江楼,根本就没有什么阵眼,只有数百名元军死士,还有提前埋好的火油!我们刚到,他们就点燃了望江楼,火借风势,瞬间就烧遍了周围的民居,那些狗贼借着火势,四处屠杀百姓,帮主让我们分兵救人,结果我们刚出来,就被这些死士伏击了!”
孤鸿子的眼神微微一凝。
果然。
桑杰给那百夫长的情报,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什么西门粮草库、望江楼、城南民居区三处阵眼,全都是桑杰精心布置的陷阱。他算准了自己拿到情报后,会分兵前往三处阵眼,更算准了自己的道心是守护,见到百姓被屠杀,必然会让手下分兵救援,从而将自己的所有战力,都分散开来,一个个牵制住,让他们自顾不暇,根本无法互相支援。
而他自己,则借着南门的突袭,吸引自己的注意力,暗中催动真正的阵眼,等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北斗七星阵,已经大半成型。
好狠的算计,好毒的心思。
就在这时,他的识海里,传来了耶律齐带着喘息的声音,显然是正在激战之中,却依旧保持着丐帮帮主的沉稳:“孤鸿道长,望江楼是陷阱,我被数百名死士和元军精锐牵制住了,周围民居火势太大,百姓死伤惨重,我暂时脱不开身。城隍庙那边,我留下的弟子传来消息,我们刚走,就有密宗僧人重新催动了阵眼,天枢阵,再次运转了!”
孤鸿子的指尖微微收紧。
天枢阵,竟然也被重新催动了。
桑杰说的没错,七个阵眼,已经有四个彻底运转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声音平静地传入耶律齐的识海:“耶律帮主,无需慌乱。火起之处,百姓便是阵眼,你先稳住火势,护住百姓,不必急于破阵。元军要的是你的命,是百姓的血,你越是慌乱,越是分兵,就越中了他们的圈套。守住百姓,便是守住了襄阳的道心,阵眼迟些再破,无妨。”
耶律齐那边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了一声铿锵的应答:“我明白了!多谢道长提点!”
孤鸿子切断了和耶律齐的识海连接,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为首的丐帮弟子身上:“你们即刻带着受伤的师弟,前往附近的巷口,和丐帮的其他弟子汇合,按照我之前的吩咐,守住街巷隘口,只守不攻,护住百姓,绝不要主动追击元军死士。”
“是!道长!”那年轻汉子再次躬身,带着师弟们,互相搀扶着,朝着巷子外走去,原本已经快要熄灭的战意,再次重新燃起。
孤鸿子看着他们的背影,缓缓转过身,目光望向了西门的方向。
那里的阴邪气息,已经浓郁到了极致,猩红的血光,染红了半边夜空,如同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正在缓缓吞噬着整座襄阳城。
清璃,还在那里。
瓮城血海之侧,玉衡盘膝坐在结界的核心位置,一身白衣早已被渗出的鲜血染红了边角,脸色苍白得如同宣纸,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清冷明亮,没有半分慌乱。
她的双手结着太阴心经的印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月华般的寒芒,识海如同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整座襄阳城,一边要稳住血海的封印,压制着里面疯狂躁动的罗刹分身,一边要给各处传递消息,接应被血咒污染的忠魂与百姓魂魄,还要承受着罗刹分身无时无刻的精神冲击。
封印之上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猩红的血光从裂纹里渗透出来,里面传来罗刹分身疯狂的嘶吼,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不断冲击着她的识海:“放弃吧……襄阳城必破……你守护的这些人,最终都会变成我的祭品……你和孤鸿子,都会死在这里……”
玉衡的眼神没有半分波动,指尖的印诀微微一变,太阴寒芒瞬间暴涨,顺着封印的裂纹蔓延开来,将渗透出来的血光尽数冰封,同时,一道清冷的声音,顺着识海传入了罗刹分身的意识里:“我等守襄阳,守的从来不是一座必死的城,而是千万人活下去的希望。你不懂,桑杰不懂,你们永远都不会懂。”
话音落下,她的识海微微一动,瞬间连接上了正在朝着西门掠去的孤鸿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沉稳清晰:“孤鸿子,天权阵的核心,确实在西门粮草库的地下,清璃师妹一进去,就触发了阵法的结界,整个粮草库都被封住了,我无法感知到里面的具体情况,只能感受到清璃师妹的气息还在,正在和一名密宗金刚上师缠斗,那上师的修为,不在桑杰之下。”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还有,我刚刚感知到,城南义庄和东门水关的方向,有两股极强的阴邪气息正在快速攀升,应该是剩下的两处阵眼,开阳和摇光,桑杰应该也派了人在那里催动,随时都可能彻底成型。天枢阵被重新催动,天璇阵一直在运转,加上西门的天权阵,七个阵眼,已经有四个在运转了。”
孤鸿子的声音,顺着识海传来,平静无波,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我知道了。你稳住封印,不要勉强自己,剩下的事,交给我。”
“好。”玉衡轻轻应了一声,切断了识海连接,指尖的印诀再次一变,太阴寒芒再次暴涨,死死压住了封印上不断扩大的裂纹。哪怕识海已经耗损到了极致,哪怕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如同雪山之巅的寒松,没有半分退缩。
她是孤鸿子的道侣,是太阴心经的传人,她要守住这道封印,守住他的后路,绝不能让罗刹分身冲破封印,给他添乱。
西门粮草库,早已不是往日囤积粮草的模样。
原本堆放粮草的空地,被挖成了一个巨大的血池,池子里灌满了猩红的鲜血,上面漂浮着无数百姓的尸体,还有元军死士的残骸,浓郁的血腥味和阴邪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呛得人喘不过气。
血池的周围,百名死士围成了一个圆圈,双手结着密宗的印诀,嘴里念着晦涩诡异的咒语,周身的血咒气息,源源不断地涌入血池之中,催动着整个阵法的运转。
血池的正中央,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上下翻飞,正是清璃。
她一身峨眉弟子的劲装,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左肩被金刚杵的余波扫中,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滴落在地上,她却像是毫无所觉,手里的凝霜剑寒光闪烁,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峨眉九阳功的煌煌纯阳之力,精准地劈向袭来的血影,还有对面那名身着猩红僧袍的密宗金刚上师。
她是峨眉派的弟子,是郭襄祖师的传人,是孤鸿子的师侄,是玉衡的师妹,她绝不能在这里倒下,绝不能给峨眉丢脸,绝不能给孤鸿子拖后腿。
她刚到西门粮草库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这里根本没有她要找的天玑阵眼,只有这个巨大的血池,她刚踏入粮草库的大门,身后的入口就被一道血咒结界彻底封住,整个粮草库,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笼。
紧接着,这名金刚上师就带着百名死士出现,催动了天权阵,无数被血咒污染的百姓魂魄,化作了狰狞的血影,朝着她疯狂袭来,上师则在一旁,时不时出手偷袭,逼得她只能不断躲闪,根本没有机会破阵,更没有机会冲出去。
可她没有半分慌乱,更没有半分绝望。
从拜师的那天起,师父就教过她,峨眉的剑,是守护之剑,宁折不弯,宁死不退。当年郭襄祖师走遍天下,守的是家国大义,如今她守襄阳,守的是身后百姓,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能后退半步。
哪怕被困,哪怕受伤,她的剑,依旧稳,她的道心,依旧坚。
对面的金刚上师,名唤巴图,是桑杰的亲师弟,密宗里修为仅次于桑杰的金刚上师,一手密宗金刚心法,早已修至化境,手里的金刚杵,更是用百炼精钢混合了九十九名死士的人骨打造而成,带着极强的邪秽之力,专破内家真气。
他看着浑身带伤,却依旧不肯后退的清璃,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声音沙哑如同破锣:“小丫头,别挣扎了!这天权阵,是我师兄精心打造的绝阵,你就算是累死,也破不了!乖乖放下武器,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不然,等阵法彻底成型,我就把你扔进血池里,让你永世被血咒折磨,魂魄不得超生!”
清璃的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波澜,手里的凝霜剑微微一转,一道纯阳剑光劈出,瞬间将袭来的三道血影净化殆尽,声音清冷,带着峨眉弟子特有的刚烈:“邪魔外道,也敢在此饶舌!我峨眉的剑,专杀你们这些祸乱人间的妖僧!今日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垫背!”
话音落下,她猛地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巴图狠狠冲了过去,凝霜剑带着煌煌纯阳之力,剑招凌厉,招招直取巴图的要害,正是峨眉派的镇派剑法,金顶九式。
这剑法,是郭襄祖师结合九阳神功与家传剑法创下的,刚柔并济,阴阳相济,守时密不透风,攻时雷霆万钧,最适合以弱胜强,绝境翻盘。
巴图没想到清璃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敢主动进攻,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狞笑,手里的金刚杵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清璃狠狠砸了过来:“不知死活!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金刚杵与凝霜剑轰然相撞。
清璃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剑刃疯狂涌入自己的经脉,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鲜血,身形连连后退了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左肩的伤口,再次崩开,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可她的眼神,依旧没有半分退缩,手里的凝霜剑,依旧握得笔直。
就在这时,她的识海里,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平静的声音,如同春日的暖阳,瞬间驱散了她周身的寒意:“清璃,莫慌,我在阵法核心地下。听我号令,三息之后,卖个破绽,把巴图引到血池东侧的生门位置,我会配合你,同时破阵杀敌。”
清璃的眼神瞬间一亮,原本已经快要耗竭的内力,仿佛瞬间重新注满了力量。
是师叔!
孤鸿师叔来了!
她没有半分犹豫,对着识海的方向,微微颔首,手里的凝霜剑再次一转,主动朝着巴图冲了过去,剑招依旧凌厉,却在不经意间,露出了左肩的破绽,脚步也微微踉跄了一下,像是内力耗竭,再也撑不住了。
三息时间,转瞬即逝。
巴图果然盯上了清璃左肩的破绽,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手里的金刚杵带着呼啸的风声,避开了凝霜剑的锋芒,朝着清璃的左肩狠狠砸了过来,想要一举废掉清璃的胳膊,彻底拿下她。
清璃等的就是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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