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课堂实践（2/2）

底下没人敢吭声，都竖着耳朵，不知道他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光说不练假把式。”张老师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字，粉笔刮得黑板吱吱响。

“课堂实践：班级优化大扫除”

“目标：十分钟内，找出并处理掉教室里没用的东西。”

“规矩：大家一起找，可以互相提醒。找错了或者没找干净，就算不及格。”

写完，他转回来，手撑着讲台，目光扫过每个人。

“都看明白了吧？找出来后的东西由我判断有用还是没用。可能是坏了腿的桌子，可能是多余的废纸，也可能……”他拖长了调子，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现在开始，十分钟。”张老师敲了敲黑板，上面凭空冒出鲜红的倒计时数字，09:59，09:58，一跳一跳，像催命符。

新人们眼神乱瞟，看谁都可疑，看桌子椅子都像没用的，更怕自己成为别人眼里该处理的那个。

互相提醒，说白了就是互相举报。老师说了算，那不就是想搞谁就搞谁。

温简昭趴在胳膊弯里，脑子在拼命转。不能慌，一慌就真完了。张老师这招毒，就想看他们自己乱起来，狗咬狗。

这老师应该是知道提问杀不了人，现在专门找了个杀人的方法。

没用的东西标准全在张老师嘴里，硬碰硬指定完蛋，得找条别的路。

他眼皮掀开一条缝，视线在教室里慢慢扫。破损的桌椅……有几个。但指认这个太简单，张老师肯定会说不彻底，或者转头就把矛头引到人身上。他自己在教室里演的就是个体弱多病的累赘，按这逻辑，第一个被全班指认成没用的，可不就是他自己了吗？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自己面前，那本摊开的语文课本，还有旁边那支快没水的笔。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有点冒险，但也许能行。

他想起之前回答问题时，张老师似乎并不讨厌自己那种尖锐的理解，甚至有点兴趣？

赌一把。

成了，或许能混过去；不成大不了打一架。他还没试过，在诡异老师的主场课堂上，宰掉一个诡异呢。

虽然状态差了点，但拼命的话，未必没有机会。

温简昭用还在发颤的手指，勾过了那本语文书，翻到了刚才学的《谏逐客书》那一页，然后拿起了那支破笔。

他的动作立刻引起了注意。张老师的目光看了过来，沈昕燃也侧过头。

温简昭没理他们，他低着头，笔尖悬在课本空白处，好像很吃力，手腕都在抖。

字迹歪歪扭扭，跟鬼画符似的，但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很认真。

他写的是：谏师书。

沈昕燃离得近，看得清楚，眼角一跳。

温简昭继续写，断断续续。

“生观今日优化之实践，深有所感。李斯谏秦王，言‘不问可否，不论曲直，非秦者去’，今师之行，颇有异曲同工之妙。然课堂非疆场，所学非兵戈。若有用与否，仅以安静、顺服、聪明断之，则与逐客何异？徒留噤若寒蝉之有用躯壳，失却思辨抗争之无用灵魂，此真优化乎？抑或驯化？”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喘了口气，在最后补上了一句，字更歪了：

“此课本崭新，未染墨污，然其上所载圣贤之言，若只用于此实践，则其本身，或为今日教室最大之无用之物。生体弱，不堪优化，唯以此无用之言谏师，听凭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