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假途藏刀(2/2)
马超嘴唇动了动,一个字没蹦出来。
他显然不曾往这个方向想过。
马腾的声音继续往下沉:“若文约借兵过境为名,实则趁我不备,反手攻之——我扶风数千守军,挡他几日?”
马超沉默了数息。
那个“韩叔父”三个字,此刻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终究不甘。
硬着头皮道:“父亲......韩叔父纵有此心,可并州刺史之位是朝廷所封。他若不去打并州,这名号岂非白拿?并州之地他又如何肯弃?”
马腾没有回答马超。
他转头。
“伯山。”
马岱从角落起身,上前半步。
“前日遣出去的斥候,可有回报?”
马岱低声:“回叔父,已回。”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粗布条。
布条展开,上面用炭笔涂画了几道歪歪扭扭的线。
线条粗糙,箭头歪斜,但标注的位置却极其明确。
“韩遂大营近几日调动频繁,此事叔父已知。”
他的手指落在简图正北方——那是从金城通往朔方、折向并州的方向。那一片区域上,干干净净。
没有标记。
马岱的手指往右移,落在简图东南侧一处弯曲的粗线上。
渭水谷道。
“叔父请看。”
他的指尖在那条线旁点了两下,声音再低半分。
“其前锋斥候并未向北朝并州方向推进。反沿扶风东侧的渭水谷道,布了两道暗哨。”
马超的眼珠子一下子钉死在那两个墨点上。
马岱垂下手,将简图收起,没有把话说完。
不用说了。
若是当真要去打并州,斥候当往北探路、勘道、测水源。
而暗哨布在马腾军侧翼——这不是行军布防。
在他们眼里,这自然就是攻击前的触角。
马超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封帛书。
“兄长。”
“兄弟之义。”
“秋毫无犯。”
每一个字都暖融融的。
每一个字底下,都藏着冰碴子。
马腾起身,背负双手,踱出几步。
靴底踩在毡毯上,声响沉闷。
他没有急着做决定。
这不是沙场对阵,一刀下去见分晓。
这是人心的棋局,走错一步,满盘皆落。
脑中将整盘棋重新过了一遍。
朝廷封自己安北将军,仍镇槐里——给的是实地实利。
封韩遂并州刺史——丢了一块肥肉在前头,引他往北跑。
可韩遂没有径直北上。
他先来了自己这里。
要“借道”。
马腾站定。
落在帐中那幅粗陋舆图上的目光慢慢收紧。
指尖从扶风划到金城,又从金城划到并州。
若真要去并州,绕道虽远,却并非不可走。
河西走廊经朔方折向东,耗时月余不假,但路途安全,不需仰仗他人鼻息。
韩遂偏偏不走那条路。
偏偏要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过。
偏偏还布了暗哨在自己侧翼。
帐帘被风吹得一鼓一鼓,透进来的光忽明忽暗,打在马腾侧脸上,将那道深刻的法令纹照得格外分明。
这借的不是路。
是在试探他马寿成,还有没有牙。
马腾的目光从舆图上缓缓收回来,做下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