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异样！神脉深处的枯竭感（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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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无止境般的坠落。
耳畔是空间乱流呼啸的风声，眼前是变幻不定的银白与混沌。我和尤龙墨像狂风中的两片落叶，身不由己地翻滚、碰撞，伤口崩裂，鲜血飘洒，意识在剧痛和眩晕的边缘反复徘徊。
唯一支撑我的，是掌心传来的、尤龙墨那微弱却始终未断的脉搏，以及体内龙魂石对那个“偏向”越来越清晰的感应。
近了……
更近了……
那缕微弱的、带着枯竭感的紫灵晶神脉气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尽管光芒黯淡，却始终指引着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
“砰！”
一声闷响！
我们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
不，不是普通的地面。
触感很奇怪，像某种粗糙的、布满颗粒的晶体，坚硬，却并不平整，硌得我生疼。
更奇异的是，四周狂暴的空间乱流和银白色光晕，在接触到这片地面的瞬间，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令人心悸的……
寂静。
和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我体内龙魂石还在持续散发着微弱的紫金色光芒，勉强照亮身周不到三尺的范围。
我躺在那里，大口喘气，浑身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刚才那一摔，差点让我直接散架。但我顾不上自己，第一时间摸向尤龙墨的颈动脉。
还好，虽然微弱，但还在跳。
我挣扎着坐起来，借着龙魂石的微光，观察四周。
我们似乎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晶洞之中。
洞壁和地面，都是粗糙的、未经打磨的紫灵晶原矿。晶体的颜色很深，偏向暗紫色，内部蕴含的能量光芒也非常黯淡，远不如我在迎宾苑或者灵脉回廊看到的那些紫灵晶璀璨夺目。
而且，这些晶体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灰黑色裂纹。裂纹深处，隐隐有极其微弱的、令人不安的灰黑色雾气在缓慢蠕动、渗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怪的气味——紫灵晶特有的、清冽的灵气味道还在，但非常淡薄，几乎被另一种更浓烈的、如同铁锈混合着腐朽植物的腥甜气味所掩盖。
最让我心惊的是，这里的灵气浓度，低得可怜。
甚至不如凌城一些普通区域的水平！
这可是紫灵晶神脉的深处啊！传说中衍界灵气最浓郁、最精纯的圣地之一！
怎么会……如此贫瘠？
我忍着痛，将手按在旁边一块硕大的紫灵晶原矿上，尝试感应。
入手冰凉，晶体内部确实还有微弱的能量流动，但那流动非常滞涩，像一条即将干涸的、流淌着污水的溪流。能量的“质地”也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虚浮感，仿佛被抽走了最核心的“精华”，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随时可能崩溃的架子。
枯竭。
这就是我刚才感应到的“枯竭感”的来源。
紫灵晶神脉，这条支撑神皇族百万年辉煌、被誉为衍界心脏的顶级灵脉，其最核心的深处，竟然已经……濒临枯竭？！
这个发现，比刚才在空间乱流中挣扎求生，更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尤龙翟到底做了什么？
他不仅用魂种污染神脉，用族老献祭，还在……疯狂地、不计后果地抽取神脉最本源的能量，去喂养那扇“门”和深渊下的东西？
这是涸泽而渔！
这是自毁根基！
没有了紫灵晶神脉，神皇族还剩下什么？衍界的能量平衡会不会被彻底打破？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咳……咳咳……”
身边的尤龙墨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几口暗红色的淤血。
他醒了！
“哥！”我连忙扶住他，将所剩无几的混沌能量渡过去一点，帮他稳住心脉。
尤龙墨艰难地睁开眼，眼神先是涣散，然后迅速聚焦。他看到我，又看了看周围黑暗的晶洞和黯淡的紫灵晶，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哪里？”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不知道，”我摇头，“空间乱流把我们甩到了这里。应该是……神脉的某个极深、极偏僻的矿脉支系。而且……”
我顿了顿，语气沉重：“这里的灵气……快枯竭了。”
尤龙墨脸色一变，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他也将手按在旁边晶石上感应，片刻后，脸色变得比晶石还要灰暗。
“果然……”他喃喃道，“母后当年就私下跟我说过，她觉得神脉近几万年的灵气产出和品质，都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下滑……她怀疑父皇在做什么……但她找不到证据，也不敢深查……”
他环顾四周，眼神锐利起来：“但我们掉到这里，也许是……机会。”
“机会？”
“对，”尤龙墨指着洞壁，“你看这些裂纹，还有这些渗出的灰黑色雾气。这说明，魂种的污染和能量的过度抽取，已经伤到了神脉最根本的‘矿髓’。这种深度，通常不会有守卫，因为环境恶劣，能量稀薄，没有价值。而且……”
他挣扎着从怀里（衣服早已破烂不堪，但一些贴身的小物件居然还在）摸出那块黯淡的、母亲留下的皮质地图。
地图在龙魂石的微光下展开。尤龙墨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最终停在一处极其边缘的、用几乎看不见的虚线勾勒的区域。
“母后的地图上，这里标注的是‘古废弃矿道，通往未知深处，极度危险’。没有更多信息。但既然标注了，说明这里至少曾经是通的，而且可能……连接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古老区域。”
他看着我，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
“如果我们能沿着这些废弃矿道走，或许能避开祖地核心区那些严密的守卫和阵法，从另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重新接近……我们想去的地方。甚至，可能发现一些连父皇都不知道的、关于神脉本身的……秘密？”
机会。
这确实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
第一，环境掩护。这里灵气枯竭，污染严重，环境恶劣，正常人都不会来。我们在这里活动，被发现的概率极低。
第二，路径未知。尤龙翟的掌控主要集中在祖地核心区和主要灵脉干道。对这种早就废弃、连地图都语焉不详的古老矿道，他的监控力度可能很弱，甚至根本没有。
第三，探查真相。神脉枯竭的根源是什么？仅仅是过度抽取和污染吗？还是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如果能在这里找到线索，或许能从根本上动摇尤龙翟仪式的能量基础。
当然，风险同样巨大。
未知的矿道可能早就坍塌，可能充斥着更狂暴的污染能量，可能栖息着某些因环境异变而产生的诡异生物……
而且，我和尤龙墨的伤势都很重，补给全无，状态极差。
这是一场豪赌。
赌这条废弃矿道还能走通。
赌我们能活着走到有意义的“深处”。
赌我们找到的东西，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
“你的伤……”我看着尤龙墨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
“死不了，”他咬着牙，用“逆鳞”剑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你刚才渡过来的那股能量……很特别，似乎在帮我抵抗伤口的空间侵蚀和那种灰黑色雾气的污染。比疗伤丹药管用。”
混沌能量还有这效果？
我心中一喜，尝试着将更多的混沌能量缓慢输送给尤龙墨。
果然，他伤口边缘那些银白色的侵蚀光芒和渗出的灰黑色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驱散、净化了一些。虽然无法立刻愈合伤口，但至少遏制了恶化，并带来了一丝清凉的镇痛效果。
这真是意外之喜！
“走，”尤龙墨深吸一口气，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了许多，“待在这里也是等死。不如往前闯一闯。至少，要死得明白。”
我点点头，扶住他的一只胳膊。
我们没有急着深入，而是先在原地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用撕下的、相对干净的布条（来自我们破烂衣服的内衬）紧紧包扎，防止失血过多。我还从药箱的残骸里（药箱在空间乱流中损毁严重，但核心夹层里还有几样最珍贵的药材和工具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找出一些止血和稳定心神的药粉，内服外敷。
做完这些，我们才借着龙魂石的微光，开始沿着这条昏暗、死寂、布满裂纹的废弃矿道，向深处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粗糙的晶砾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在绝对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每一步，都能感受到空气中那稀薄而虚浮的灵气，以及无处不在的、令人烦闷的枯竭感和污染气息。
神脉在哀鸣。
在这无人知晓的黑暗深处，默默走向死亡。
而我们，正踏着它的尸骸，走向未知的……真相，或者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