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净化洪流（2/2）

“生命方舟？”

根须的声音很轻。“母树的能量储备……只剩百分之八。治愈领域……撑不了多久。”

“守望者舰队？”

流沙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损失两艘迁跃者。还有三艘在修。”

“弱小文明？”

四只手臂的代表的声音在发抖。“还剩五艘。一艘引擎报废，在抢修。”

凌闭上眼睛。那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转——晶核在灭，能量在掉，人在死。但“净化者”还在涌来，一波接一波，像永远不会停的噩梦。

“它们在学。”凌睁开眼，“之前的攻击，它们在收集数据。我们的护盾频率，我们的火力密度，我们的反应速度。它们全记下来了，现在在用这些数据打我们。”

瑞娜愣了一下。“那怎么办？”

“不让它们学。”凌转身看向控制台，“艾莉丝——”

他停住了。胸口的晶体是凉的。艾莉丝已经不在了。她把自己炸成碎片，引开了那些防御程序，给他开了一条路。现在她睡着了，在数据库深处，等着被唤醒。

凌深吸一口气。“瑞娜，手动操控混沌号。不要用任何自动系统。不要给它们数据。”

瑞娜用仅剩的左手握住操纵杆。“手动操控？这破船——”

“能开。”凌说，“你开过更破的。”

瑞娜咬牙，把操纵杆推到底。混沌号猛地转向，从“净化者”的包围圈里撕开一道口子，冲到晶壁堡垒旁边。那些金色的光从舰体上涌出来，罩住那些快要熄灭的晶核，像一只手护着快要灭的蜡烛。

“棱晶，收缩防线。不要硬扛，拖时间。”

“拖多久？”

凌盯着那片正在涌来的灰白色潮水。“拖到我找到办法。”

窗外，那些“净化者”又冲上来了。这一次不是三艘一组，是五艘。队形更密，速度更快，火力更猛。它们在优化，在进化，在变成更高效的杀人机器。

晶壁堡垒的护盾碎了。那些晶族战士用自己的身体挡在炮口前面，晶核在燃烧，人在消失。生命方舟的治愈能量彻底耗尽了，母树在枯萎，那些叶子在掉。守望者舰队的迁跃者一艘接一艘失去动力，漂在虚空中，像尸体。

凌站在舷窗前，那些纹路在发烫，掌心里的光点在发暗。混沌领域在收缩，那些金色的光在变弱。他撑不住了。但他不能倒，因为身后是那些还在战斗的人，是那些还在等他回去的人。

那些“净化者”冲到了混沌号面前。最近的那艘离舷窗不到一百米，他能看见它表面的纹路——灰白色的，冰冷的，像死人的皮肤。它在看他，在扫描他，在分析他的弱点。

然后它停了。不是被击停的，是自己停的。所有的“净化者”同时停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它们悬浮在虚空中，一动不动，那些灰白色的光在暗淡。

凌愣住了。瑞娜也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通信频道里，棱晶的声音在发抖：“它们……它们在撤退？”

不是撤退。是换人。那些“净化者”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路。路的尽头，是绝对视界深处，那片更浓更黑的黑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在呼吸，在脉动。

然后号角声响了。不是真正的号角，是那种直接响在脑子里的、让人浑身发冷的声音。寂灭王朝的号角。

凌盯着那片黑暗，掌心里的光点猛地烫了一下。那些“净化者”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主菜，现在才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