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九章 代理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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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5年11月15日,萨里克郡
空气里飘着煤烟与冷冽的雾,蒸汽火车拖着车厢,发出哐当声,在铁路上奔驰,窗外田野一格格后退,田野空了,看起来已经翻过一遍,只等着过冬。
苏羽坐在一等车厢里。
脸很普通,弄了些法令纹,显的年纪大些,下巴更宽了些,鼻梁有点低了,还是这话,1环的易容术(disguiseself)可以完全改变样子,可他不需要,只要对脸揉揉就可以。
连熟人认不出来,并且对外不显眼,看上去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绅士。
脸普通,身上不普通。
一件切斯菲大衣,深灰暗纹呢料,定价十枚金海龙。
一根乌木柄的银饰手杖,柄头包着银,银面上压着极细的花纹。
再加上一等车厢的车票。
这条线上,能坐进这节车厢,全郡也就这些人。
“先生,检票。”
检票的列车员是个圆脸的年轻人,制服扣得整齐,站在过道上,腰弯得很低。
他的薪水是3.75金海龙每月,单是这件切斯菲大衣,就抵得上三个月的薪水。
更不要,这时代,许多治安所都被贵族安插人手,谁都不敢轻易得罪一位绅士。
一等车厢的过道铺着地毯,座位包着软皮,两人一厢,中间隔一道矮门。
车厢里人不多,稀稀坐了几个,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先生翻着报纸;一对夫妇,太太抱着一个布面的旅行箱;靠窗一位,抱着手杖打瞌睡。
还有几位绅士。
苏羽把票递过去。
列车员看了一眼,一等车厢的车票,20铜海星每公里,价格10银海妖,当下用剪刀在页面上轻轻剪过。
“一等舱提供午餐,需要给您们送过来吗?”
“不必。”苏羽着。
“是,祝您旅程愉快。”列车员退开了。
隔的座位,两位绅士在低声交谈,很懂礼貌,声音不高,可一等车厢就这么大,交谈声就飘了过来。
两人显然是常坐这班车的人,口音带着特有的韵律,聊的话题却是最近萨里克郡乃至整个应国新兴的“邪祟铁路”
“邪祟铁路普及,今年总算安稳些。”一个:“几处压下去,路上就太平多了。我上个月从郡城过来,据连巡夜人都轻松不少。”
“可不是。”一个应着:“前两年出门,白天都得雇两个巡夜人跟着。”
苏羽闭着眼听着。
“倒是有一样。”前个忽然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乡下的情况,反更严重了。”
“怎么?”
“铁路耗费巨大,郡里顾不上,人、钱、家伙,全往要紧的地方安置,农村的话,不是没有人管,但安排不过来,有的地方,一整村空了都有。”
一个沉默了,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忧虑。
“那也是没法子的事,听为了这铁路,议会正在大讨论,据铁路债券准备一口气发行2500万金海龙,这还是第一期,三期就是7500万金海龙,连国库都空了大半”
“乡村里的巡夜队,是正常安排,可经费人手都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话不能这么。”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是戴金丝眼镜的老先生,报纸搁在膝上:“人往要紧地方走,的确没有关系,可人得靠粮食,粮食靠地,村子有问题,地就没人种,明年后年我们吃什么?”
“先生得是。”先前那位笑了笑,语气敷衍:“总归有王国的粮道。”
“粮道。”老先生哼了一声,没再往下,重新把报纸举了起来。
苏羽睁开眼,看着窗外。
火车开过一段水塘,水面灰蒙蒙,自己听了一路,没有一个人提过一件事。
“邪祟铁路”来源,是从哪里来,报纸不刊登,交谈不知道,官方法“邪祟铁路由有关部门研发”
自己的名字被抹去了。
严格,不是抹去,是淡化了。
凡是提到“邪祟铁路”,都不提人名,偶尔起,也是含糊的一笔带过。
苏羽笑了笑。
奴才天天立功,主子天天摘桃,可以,如果一个人心思是立功,就明他是标准奴才思考方式。
苏羽太清楚政府会怎么做。
“抹了也好?不求名不求财?”
“又是奴才,才这样想,我苏羽以后总得一一清算”
“不管是名是利,都得给,这才是人”
车厢里暖气烧得足,可车过一段风口时,车窗上起了一层白雾,有点冷了。
苏羽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衣服,是粮食。
“粮食会有大问题”
这个念头萦绕,再过三个月就是明年春耕,邪祟继续侵蚀偏远地区,粮价会不断上涨。
末日里几乎没有人了,但一城城的人过的生活,其实仍旧有不少痕迹。
“人口集中到城市,粮食飞涨,一枚金币买不回三分之一”
“但现在,其实邪祟铁路的发明,已经极大改善了列国的情况”
“明智的列国,会拚命加大铁路债券”
“我是不是可以先购买些铁路债券?但是不能是一个国家,得安排人,购买列国的债券”
苏羽太懂投资了。
一句话,你投资在一个国家,就是猪狗不如,是个治安员都能拷打抢掠。
你投资十几个国家,每个国家不超过10%,那只要心自己人身安全,抄家是不太可能。
除非这国家没有海外投资,要不,个人如果去掉了敬畏,报复起来太简单了。
随便安排个事,再举报之,很难吗?
火车抵达萨里克郡市中心的火车站时,是下午三点多。
客人下车都往普通出口去,人挤人,箱子挨着箱子。
苏羽没有挤,走的是绅士通道。
通道里铺着红毯,专用窄门窄道,但这只有持一等车票的人才能使用,所以反显的宽裕。
两侧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见苏羽过来,目光扫过大衣时,没有丝毫怀疑,齐齐躬身。
出了通道,一辆等客马车正要凑上来,苏羽摆了摆手,走到车站外邮政邮箱,从大衣内侧暗袋里掏出封信塞了进去。
脚步不停,走出大半条街,拐过一个路口,在一只邮箱塞进了第二封。
再走一段路,进了一条巷子,第三封信,投进了巷口的邮箱。
三封信,写的都是同一个地方:珐国卢瓦德公国。
可寄件人分别写着不同的名字,每封信都贴着一张面值1银币红色邮票,这是应国和珐国的邮政协议下的费用。
做完这一切,苏羽拍了拍手,这才喊了马车。
这三封信会抵达卢瓦德,信里没有什么机密,只是报了个平安。
就算拆信检查,也不怕。
至于贴的邮票是普通红邮票,柜台上一银币一张,谁都能买。
这种邮票,一天要卖出去几万张,查它,等于查海水。
马车载着十分钟,苏羽站在了一栋石砌建筑的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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