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扁担抱着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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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泪尽，帐幔低垂，新房的旖旎气息尚未散尽，天光已大亮。土行孙餍足地睁开眼，瞥见枕畔佳人。邓婵玉背对着他，乌发如瀑披散，肩颈线条绷得有些紧，透着一种无声的疏离。昨夜那场带着强迫与算计的“洞房花烛”，终究在她心里刻下了冰冷的印记。
土行孙心头一突，但旋即被眼前的“战利品”和唾手可得的前程冲淡。他涎着脸凑近，故作亲昵地要去揽她的腰：“娘子，天亮了。快梳洗梳洗，咱们该去前殿，好好叩谢姜丞相和我师父的大恩！若非丞相神机妙算，师尊从中牵线，你我这对苦命鸳鸯，哪能修得今日同床共枕的缘分？”他把“苦命鸳鸯”几个字咬得暧昧又刻意，仿佛昨夜只是一场你情我愿的旖旎。
邓婵玉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缓缓转过身。那张绝美的脸上脂粉未施，带着一丝疲惫的清冷，眼底深处藏着屈辱和决绝，但面上已恢复了平静。她避开土行孙伸来的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叩谢之恩，理所应当。但夫君可还记得，昨日战场之上，我父亲……”她顿了顿，眸中掠过一丝痛楚，“他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身为儿女，岂能心安理得在此享受富贵？更何况，父子各为其主，互相对垒，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这‘两全’二字，又从何谈起？”
她的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直刺土行孙：“烦请将军将此情形，如实禀告姜丞相。看他有何周全之策，既能全我父女之情，又不负将军与丞相的‘成全’之恩。”她刻意加重了“成全”二字，带着微不可查的讽刺。
土行孙被她眼中的寒意刺得一缩，但更多的是被那“将军”称呼唤起的谄媚心思——他如今可是姜丞相麾下红人邓九公的女婿了！他搓着手，脸上堆满笑：“贤妻所言极是！极是！待会儿上了殿，我定当第一时间禀明师叔，请他老人家定夺！你就放一万个心，师叔神机妙算，定能……”他话音未落，殿外已传来金钟玉磬之声，威严而急促。
“丞相升殿议事！”传令声穿透殿宇。
两人对视一眼，土行孙眼中是跃跃欲试的邀功，邓婵玉眼中则是孤注一掷的决然。她迅速起身，取过一旁侍女备好的华服，动作利落地穿戴起来，那片冰冷的面具再次牢牢覆在脸上。
大殿之上，姜子牙高坐帅位，仙风道骨，目光如炬扫视下方。众将行礼如仪，甲胄铿锵。土行孙忙不迭拉着邓婵玉上前，“扑通”一声跪得格外响亮。
“弟子土行孙（臣妾邓婵玉），叩谢丞相（师叔）天恩成全！赐此良缘！”土行孙的声音洪亮，透着十足的谄媚。邓婵玉只是默默叩首，姿态恭谨，却一言未发。
姜子牙的目光掠过土行孙，最终落在邓婵玉身上，带着洞悉一切的审视。他捋了捋长须，声音平稳却暗含压力：“邓婵玉，你既已归顺大周，便是我大周之臣。然尔父邓九公，昨日尚在阵前与我军殊死搏杀，至今顽抗不降。本相有意发兵擒之，以绝后患……”他故意停顿，目光灼灼地盯着邓婵玉，“但你毕竟是他亲生骨肉，血脉至亲。此事，你当如何自处？本相倒想听听你的心意。”
这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是试探，更是逼迫——逼她在父女之情和“新主”恩义间做出姿态。
邓婵玉还未动作，土行孙已膝行半步，抢着说：“师叔圣明！方才婵玉正为此事忧心如焚，与弟子商议良久！恳求师叔念在她一片孝心，又感念师叔恩德的份上，开天地仁慈之心，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若能周全，师叔您就是大慈大悲的活菩萨，弟子夫妻永生永世感念您的大恩大德！”他叩头如捣蒜，姿态卑微至极。
姜子牙不置可否，目光依旧锁着邓婵玉。
邓婵玉深吸一口气，抬起了头。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迎着姜子牙锐利的目光，毫无躲闪。她挺直背脊，上前一步，再次深深拜伏在地，声音清越，响彻大殿：
“丞相在上！贱妾邓婵玉，既已归周，此身此心，便已属大周，绝无贰意！岂敢怀揣反复之心？实不相瞒——”她抬起头，目光灼灼，“今晨起身，妾身便思忖，唯有亲自前往，晓以大义，劝说父亲归降大周，方为上策！既可免生灵涂炭，亦能全我父女天伦！只是……”
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惶恐：“妾身深恐丞相疑我此番前去，是借机脱身，或是暗通消息，故迟疑不敢请命。若丞相信任妾身，允妾一行，婵玉敢以性命担保！必不费大周一兵一卒，定教父亲心悦诚服，解甲归顺，从此为大周效力！若父亲执迷不悟……”她眼中闪过一丝狠绝，“婵玉亦当自绝于阵前，以报丞相知遇之恩，全我邓氏忠义之名！”
以退为进，以死明志！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情真意切，又暗含决绝的锋芒。朝堂之上，众将皆为之动容，连姜子牙眼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此女，心智坚韧，非同凡响！
姜子牙沉默片刻，大殿落针可闻。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沉稳：“小姐言重了。本相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的真心，本相岂会不知？本相所虑者，唯恐邓九公顽固不化，伤了小姐一片孝心，又生枝节罢了。”
他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力意志：“既然小姐有此决心，且愿以身家性命作保，本相岂有不允之理？”他目光扫过殿前侍卫，“传令！即刻点齐五百精锐甲士，听凭邓小姐调遣！务必护卫周全，即刻启程，迎候邓将军归周！”
“婵玉，拜谢丞相信任！”邓婵玉再次深深叩首，心底那块巨石终于落地一半。目的达成，但真正的难关，才刚刚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时，脊背挺得笔直，犹如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在数百名精悍甲士的簇拥下，她转身，迈出大殿。阳光倾泻在她华丽却冰冷的嫁衣上，映照着她苍白却坚毅的侧脸。
目标——岐山！目标——那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父亲邓九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