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情定星湖（1/2）

赤炎的话语如同冰锥，瞬间刺破了战后短暂的缓和气氛。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与能量余烬，似乎又因这无声的对峙而重新凝聚。

云阙扶着凤清音的手臂未曾松开，反而更紧了些。他侧身半步，将凤清音更严密地护在身后，清冷的目光直视赤炎，如同两柄未曾出鞘却已寒光四溢的利剑。“赤炎，清音方才力战受伤，元气大损。此刻抽取本源，无异于雪上加霜。报酬之事，可否容后再说？”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剑意虽未外放，但那无形的压力已让周遭空气凝滞。

赤炎桃花眼微眯，唇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却也透出几分冷意：“云木头，你这话说的可就不讲道理了。约定便是约定，事前可没说要看她状态如何。本座方才可是实打实地拼命，甚至动用了损耗元气的秘术。若是拖延，谁知会不会横生枝节？莫非你们想赖账不成？”他最后一句拖长了音调，目光越过云阙，直接落在凤清音脸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凤清音轻轻拍了拍云阙扶住她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她从云阙身后走出，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不稳，但腰背挺得笔直，那双混沌色的眸子平静地迎上赤炎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或怯懦。

“赤炎道友说的在理。”她开口，声音因虚弱而比平时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晰，“约定便是约定，我凤清音言出必践。”

“清音！”云阙眉头紧蹙，不赞同地低唤。

凤清音对他微微摇头，递过一个“放心”的眼神。她了解云阙的担忧，更明白混沌本源的重要性。但正如她之前所想，与凤鸣阁的存亡、与云阙的安危相比，一缕本源并非不能承受之重。更重要的是，她凤清音，从不惧承诺，也自有她的傲骨与算计。

她转向赤炎，淡淡道：“本源可以给你。但此处绝非交割之地。方才大战动静太大，难保不会引来宵小之辈或残余敌人。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赤炎挑眉，似乎在权衡。他自然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方才他强行吸收部分溃散的魔元，也需要时间炼化。凤清音提出的理由合情合理。

“可以。”赤炎爽快点头，“你说个地方。”

“回凤鸣阁。”凤清音毫不犹豫，“我阁内设有重重禁制与隐匿阵法，更有云阙布置的剑阵，足以护法。”

赤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原以为凤清音会选个荒郊野岭，没想到她竟主动提出回自己的老巢。这看似将自身置于更被动的境地，实则却是一种自信与坦荡的表现——在她的地盘，她更有掌控力，同时也变相表达了对这次交易的“诚意”，减少了他的疑虑。

“有意思。”赤炎抚掌轻笑，“小凤凰，你倒是越来越让本座刮目相看了。好，就依你，回凤鸣阁！”

计议已定，三人不再耽搁。云阙挥手召出飞行法宝——一艘造型古朴大气的青色飞舟。他小心地扶着凤清音登上飞舟，动作轻柔，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

赤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桃花眼中眸光微闪，说不清是讥讽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他自顾自地化作一道赤光，落在飞舟另一端，与两人保持着一段距离，盘膝坐下，开始闭目调息，周身隐隐有赤色光华流转，炼化着方才吸入的魔元。

云阙驱动飞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悄无声息地划过夜空，朝着流云城方向疾驰而去。飞舟之上布有隐匿阵法，尽可能掩盖了行迹。

飞舟之内，一时寂静。

凤清音靠在舟壁，也闭上双眼，全力运转《混沌衍天经》，吸收着回元丹的药力，同时引导混沌星元滋养受损的经脉和略显黯淡的元婴。与屠万钧的领域对撞，对她的反噬比预想的还要严重一些，神魂也传来阵阵针扎似的刺痛。但她心志坚韧，面上丝毫不露痛苦之色，只有长而密的睫毛偶尔轻颤一下。

云阙坐在她身侧，没有打扰她疗伤，只是默默守护。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凤清音身上，留意着她气息的细微变化，偶尔也会扫一眼远处的赤炎，眼神深处带着未曾放松的警惕。他知道赤炎绝非善类，此次交易虽成，但后续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他必须确保凤清音的安全。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飞舟穿过云层，下方是广袤而黑暗的山脉与荒野。

赤炎虽然闭着眼，但神识却并未完全沉浸。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飞舟内另外两人的状态——凤清音那顽强得令人侧目的恢复力，以及云阙那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守护欲。

不知为何，他心中竟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立刻察觉的……烦闷。

这烦闷源于何处？

是因为云阙那小子一副“所有物”的姿态？还是因为凤清音对云阙那份不言而喻的信任与依赖？

他赤炎，九尾天狐皇族，纵横妖界多年，见过的绝色仙子、妖娆魔女不知凡几，早已习惯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他接近凤清音，最初纯粹是因为她身上的混沌气息和九天玄凤璧引起了他的兴趣，后来提出交易，也完全是利益驱使。

他告诉自己，此刻的关注，仅仅是为了确保那缕至关重要的混沌本源能够顺利到手。至于凤清音是死是活，与谁亲近，与他何干？

可是，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方才战斗的画面——她以元婴中期之身，悍然冲向元婴后期领域的决绝背影；她脸色苍白却眼神晶亮，冷静部署的侧脸；她靠在云阙臂弯里，那难得流露出的细微脆弱。

这些画面一闪而过，却让赤炎觉得胸口那丝烦闷似乎更清晰了一点。

“哼。”他在心中冷哼一声，强行压下这莫名翻涌的情绪。定是方才动用秘术，心神损耗，以至于产生了这些无谓的杂念。他现在最应该想的，是如何利用那缕混沌本源，冲击更高的境界。只要实力足够，这世间万物，何物不可得？何必在意区区一个人族女子。

然而，那抹青色的身影，和那双平静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混沌色眸子，却像是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心湖中漾开了圈圈涟漪，再难彻底平息。

数个时辰后，天际泛起鱼肚白。流云城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

飞舟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凤鸣阁后院。林小凡早已接到传讯，焦急地等候在此，见到飞舟落下，尤其是看到凤清音苍白的脸色，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迎上前：“阁主！您没事吧？”

“无妨，消耗过大而已。”凤清音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担心。“开启所有防护阵法，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后院静室。”

“是！”林小凡见云阙也在，心下稍安，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后院被层层光华笼罩，与外界彻底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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