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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那块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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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近了。

郭嘉跪在碑前,湿布按在碑面上,一动不动。

两双脚从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经过。

一双布鞋,鞋面上缝着补丁,边沿沾了泥。

走得慢,每一步都带着老人膝盖不好使的那种僵硬。

另一双,小半号。

走得更慢。

脚步声经过他身侧的时候,停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

郭嘉的脊背绷成了一根铁条。

他没回头。

手指攥着湿布,指节泛白,水从布缝里被挤出来,顺着碑面往下淌。

脚步声重新响起,继续往前走了。

他听到那双小半号的鞋子踩在结冰的石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一步一步,越走越远。

“秀儿,是这块。”

老李头的声音从十几步外传来,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气短。

“你娘和弟弟在这。”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跪下了。

纸钱被点燃的气味随风飘过来,混着山里潮湿的泥土味。

郭嘉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捏住,

莫名的心痛让他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闭上眼,额头抵在面前的石碑上。冰凉的石面贴着那张被烧毁又愈合的、蜡一样的脸。

远处,老李头在哭。

那是种老年人,拼命压抑情绪的哭声。

闷在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纸钱烧完了。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往回走。

从他身后经过。

没有停顿。

径直走远了。

郭嘉睁开眼。

他等那两双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石阶下方,等了很久,久到山风把那股纸钱的焦糊味都吹散了。

然后他撑着碑面,拖着两条废腿,一寸一寸地挪过去。

第三排。

第七块碑。

碑面上刻着两行字。

“李王氏,年三十四,太行之役殁。”

“李小虎,年六,太行之役殁。”

母子同葬。

碑面上还残留着刚才被擦过的水痕。是阿秀擦的。

碑脚下压着一小把野花,冬天的山里没什么花,大约是从哪个背风的石缝里找到的,冻得半蔫,但被人很仔细地扎成了一束。

郭嘉跪在碑前。

他看着“李王氏”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湿布展开,覆在碑面上,一下一下地擦。

擦得很慢。

很仔细。

比他擦其他任何一块碑都仔细。

---

试炮场。

第二发炮弹轰出去的时候,张皓差点蹦起来。

石墙被砸成了碎石,铁球嵌进后方山壁,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硝烟还没散,刘老六已经跪在地上开始磕头了,嘴里喊着“神物降世”,磕得咚咚响。

蒲元站在炮架旁,满脸黑灰,嘴张着,半天合不拢。

马钧捂着嘴,眼泪哗哗往下掉,话也说不出来,就在那儿抖。

甘宁站得最远。

因为之前炸膛太多次,他学精了。

此刻三步并两步冲上来,绕着铜炮转了两圈。

一巴掌拍在炮管上,烫得嗷一声缩回手,却咧嘴大笑:“这玩意儿我得带到船上去!以后在这江上,谁还敢跟老子造刺?”

张皓的脑子已经开始转了。

一门炮能轰碎一面石墙。

二十门呢?

洛阳城墙再厚再硬,扛得住二十门炮连轰?

左慈的法阵刻在城墙里,城墙一碎,法阵就废。法阵一废,瘟疫敕令就能直接覆盖。

到时候——

“造!”张皓一拍炮管,也烫得龇了下牙,“铸他二十门!不,三十门!贫道把洛阳城墙轰成筛子!”

贾诩站在人群最后方。

他没有欢呼,没有激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怎么变。

等张皓兴奋劲过了三分,他才慢悠悠走上前,对着那堆碎石看了一会儿。

“主公。”

“嗯?”

“好东西。”贾诩点了点头,语气真诚,“诩活了快四十年,从没见过这种把铁球打出去的东西。这一炮下去,比十架投石机的威力都大。”

张皓嘿嘿一笑,等着他的“但是”。

贾诩不负众望。

“但是。”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那堆碎石:“主公,那面墙距炮口多远?”

张皓回头看了看:“一百丈。”

洛阳城墙离护城河外沿多远?

张皓愣了一下。

贾诩没等他回答:二十丈。若算上城头弩车覆盖范围,大炮至少得在一百二丈外开炮。

张皓脸上的笑容收了三分:“那就试试射程。”

他转头看向蒲元:“老蒲,把炮口抬高,仰角往上调,看最远能打多远。”

蒲元应声。

炮架被重新调整,炮口微微上扬。

刘老六重新装药、裹布、塞弹。

第三发。

炮口喷出一团橘色的烈焰,铁球划着弧线飞了出去。

比之前远了不少。但铁球落地的时候,砸在一百五十丈外的空地上,弹了两下,滚出去七八丈远才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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