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侧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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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前的他眉眼平和、神色端肃，俨然是恪守礼制的西炎王孙、若水族长，无人窥见他皮囊之下翻涌不息的心绪和眼底深处从未消散的执着。

若水玱玹唇角微不可察地轻抿，指腹于宽大袖中悄然收紧，骨节隐隐泛白，克制着所有外露的情愫。

望着坛上清冷孤绝的身影，玱铉眼底深处的执着渐渐化为一片浓重的深情，亦多了一份得偿所愿的笃定。

自昌意和昌仆夫妻俩带西炎玱玹回若水族后，便时不时嘱咐他，让他护着、守着昭钺。

血脉羁绊是真，骨肉之情是真，可那层层亲情包裹之下，悄悄滋生、悄悄疯长的贪念与爱慕，亦是真。

大荒礼制、王族规矩、人伦纲常，桩桩件件都在告诉若水玱玹——西炎昭钺，可敬、可护、可辅，但万万不可动心。

于是，若水玱玹藏得极好。

数百年收敛私心，压下悸动，永远以兄长姿态立于昭钺身后，永远克制、永远端正、永远守礼。

若水玱玹甘愿做她最可靠的兄长、最得力的臣子，只有夜深人静之时，才能偶尔做那肖想她的俗人。

然而，西炎王这个祖父，虑及储君日后起居安稳、朝堂人心归拢，亦念及宗室血脉羁绊。

问，若水玱玹，愿否居侧夫之位，长伴西炎昭钺身侧。

彼时的他垂首肃立不语，可那颗沉寂多年的心在那一刻轰然震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终是……可以得偿所愿了吗？！

赤水丰隆立于右方首列，肩背宽阔挺拔，难得穿了一身赤红朝服，眉眼灼烈，爽朗赤诚。

不同于玱玹沉于骨血、压抑禁忌的深沉爱恋，赤水丰隆对坛上那道身影，是经年不移的白月光仰慕之情。

那轮月光，始于西炎学宫。

年少的赤水丰隆不懂什么是情爱，但知道目光总会不由自主追随西炎昭钺的身影。

看她执卷细读，眉眼清宁；看她辩答师言，思路澄澈；看她待人温和有礼，却自带疏离。

那时候的昭钺，是懵懂少年眼底，最遥不可及、皎洁无瑕的月色。

自西炎学宫一别，岁岁流转，世事翻覆。

赤水丰隆长成镇守大荒、执掌重兵的赤水少主，征战四方，见遍世间浮华、人心诡诈，可眼底最皎洁的那轮月，从来未变。

往后经年，赤水丰隆看着昔日学宫里的清冷少女，一步步褪去稚气，长成沉稳孤绝的西炎储君。

西炎昭钺是赤水丰隆年少初见便落了心的人，是他纵横沙场、半生闯荡里，唯一心甘情愿俯首奔赴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