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工会破局,工人的觉醒(1/2)
法庭判决的第二天早上六点,方志远就打来电话。
林总!港口出事了!
林枫正在办事处二楼看徐天龙整理出来的黑盾内部通讯截获记录,听到这话,放下手里的文件。
工人们一大早就到了港口,准备复工。结果奥拉夫那狗东西带了几十号人,直接把港口大门锁死了。门外还站着一排打手,穿黑衣服的,不是工会的人,是黑盾从外面雇来的。
方志远的声音在发抖。
有几个胆大的工人想硬闯,被那帮人拿棍子打了。不是打死,就是往腿上招呼,让你走不了路,但又不至于进医院。
专业的。林枫说。
什么?
这种打法,不留明显外伤,不构成重伤害,报警也没用。黑盾的人受过训练。
方志远急得嗓子冒烟:法庭判了撤销禁令,可港口还是进不去!法律管不了拳头!林总,咱们得想办法啊!
别急。林枫看了一眼窗外。奥斯陆的天刚亮,街上没什么人。
方总,你手里有工人社区的地址吗?
有。就在港口南边两公里,一片老旧的公寓区。大部分码头工人都住那儿。
发给我。
林枫挂断电话,走到隔壁房间。
高建军正蹲在地上擦枪,旁边摊着一堆弹匣。
老高。
高建军抬头。
枪放下。
高建军愣了:干啥?
给你个任务。林枫靠在门框上,带两个人,去港口工人社区住几天。
高建军挠头,住那儿干啥?蹲点?监视谁?
不监视谁。就是住。
林枫看着他。
跟工人一起吃饭,一起喝酒,一起聊天。他们干啥你干啥。别提华盾,别提项目,别提政治。就当你是个来打零工的外地人。
高建军的表情变得困惑。
老大,俺是来打仗的,不是来串门子的。
这就是打仗。
林枫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场仗,用嘴打,用心打。你的机枪在这儿没用,你那张嘴和那副热心肠才有用。
高建军张了张嘴,嘀咕了一句俺又不是居委会大妈,但还是站起来,把枪塞回枪套。
行吧。老大让去就去。不过俺先说好,俺不会说挪威话。
不用说。你就说中文,带上翻译。
翻译谁?
方总。
……那个一紧张就掉保温杯的方总?
就他。
……
工人社区。
一片灰扑扑的老式公寓楼,墙皮剥落,楼道里弥漫着煮土豆跟咖啡的味道。
高建军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跟着方志远走进了社区。
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四下打量。
几个工人坐在楼前的台阶上抽烟,看着这两个陌生的亚洲人,眼神警惕。
跟他们说啥?高建军小声问方志远。
方志远也紧张,保温杯差点掉了。
我……我不知道……
高建军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箱啤酒。
二十四听装的。他出门前特意让人去超市买的。
他走到那群工人面前,把啤酒往地上一放,自己先开了一听,咕咚咕咚灌了半罐,然后冲他们咧嘴一笑,竖了个大拇指。
工人们面面相觑。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老工人看了看啤酒,又看了看高建军。
Free?
高建军听不懂,但他认识这个词。他点头,把啤酒箱往前推了推。
随便喝。
方志远赶紧翻译。
络腮胡犹豫了两秒,伸手拿了一听。其他人也跟着拿。
高建军又从包里掏出一个足球。
他一脚把球踢到了旁边的空地上,球弹了几下,滚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脚边。
小孩抬头看他。
高建军蹲下来,对着小孩做了个踢回来的手势。
小孩踢了。力气不大,球歪歪扭扭地滚回来。
高建军大笑,一脚轻轻颠起球,用膝盖连颠了十几下,然后传给小孩。
好嘞!就这么踢!
小孩乐了,旁边又跑过来几个。
十分钟后,高建军光着膀子,在社区空地上跟七八个小孩踢得满头大汗。
台阶上的工人们看着这一幕,表情慢慢松了下来。
络腮胡喝完一罐啤酒,冲方志远问了一句。
方志远翻译:他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高建军抱着球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擦了把汗。
告诉他,俺是中国来的。在码头那边搞安保的。
方志远翻译完,工人们的表情立刻变了。
有人站起来想走。
等等。高建军拉住方志远的袖子,再告诉他们一句话。
什么话?
就说,俺不是来劝他们复工的。俺就是来住几天,因为城里的酒店太贵了。
方志远照翻。
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那个络腮胡又坐了回来。
他说,你可以住三楼那间空房。方志远翻译,不过得自己打扫。上个租客走的时候把门锁砸了。
没事儿!高建军拍了拍胸脯,修锁俺最在行。
……
第二天。
高建军修好了三楼的门锁。顺手把二楼走廊那盏坏了半年的灯也换了。又帮楼下的老太太把漏水的水管接好。
到了傍晚,他在社区门口的小超市买了一堆食材,在公寓楼下支了个简易的炉子,开始炒菜。
油烟味飘出去,整栋楼的窗户都开了。
什么味道?有人探头。
高建军举着锅铲:中国菜!来尝尝!
方志远在旁边手忙脚乱地翻译。
那天晚上,高建军做了四道菜:西红柿炒蛋、酸辣土豆丝、红烧肉、蒜蓉西兰花。
十几个工人围坐在楼前,一边喝啤酒一边吃。
络腮胡啃着红烧肉,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说,这是他半年来吃过最好的一顿饭。方志远翻译。
高建军愣了。
半年?他们半年没吃过像样的饭?
方志远问了几句,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说,罢工以来,工会说有罢工基金,每个月会发生活补助。但实际上,他只在第一个月收到过两千克朗。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两千克朗?高建军皱眉,那是多少钱?
大概一千二百块人民币。
一千二?高建军的嗓门拔高了,挪威的物价,一千二他连房租都交不起!
方志远点头,声音发涩,他说,很多工人已经把积蓄花光了。有人开始借高利贷。有人的孩子交不起学费,上个月退学了。
高建军放下筷子。
他看着面前这群穿着旧衣服、手上全是老茧的工人,又想起法庭上那些关于劳工权益的漂亮词。
方总。
那个工会主席奥拉夫,他收了黑盾多少钱?
方志远回忆了一下李斯拍的照片:信封里至少有五万欧元现金。那还只是一次。
五万欧。高建军的拳头攥了起来,指关节咯咯响。
这帮孙子拿着几十万欧的贿赂,一分钱没分给底下的工人。还打着劳工权益的旗号,让这帮人饿着肚子替他们站岗。
高建军站起来,走到那个络腮胡面前。
告诉他。高建军看着方志远,明天,让他把社区里所有工人都叫来。俺有话跟他们说。
方志远翻译完,络腮胡看着高建军,沉默了很久。
他叫什么名字?高建军问。
埃里克森。方志远说,他在码头干了三十二年。
高建军伸出手。
埃里克森兄弟,明天见。
埃里克森看着这只粗糙的大手,犹豫了一下,握了上去。
……
第三天傍晚。
林枫来了。
没开车,走路来的。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十份打印好的文件。
社区空地上,四十多个工人围坐在一起。高建军蹲在最前面,旁边是方志远。埃里克森站在人群中间,双臂抱在胸前,脸上写满了戒备。
你就是那个华夏老板?埃里克森用当地语问,方志远翻译。
我不是老板。林枫在人群前面找了个台阶坐下,跟所有人平视,我是个搞安保的。
搞安保的来工人社区干什么?
送东西。
林枫打开塑料袋,把文件一份份发下去。
这是什么?埃里克森接过一份。
你们工会的财务报表。林枫说,过去六个月,黑盾安保通过三个离岸账户,向你们工会主席奥拉夫的个人账户,累计转入了四十七万欧元。
工人们开始翻看文件。
同一时期,工会向全体罢工工人发放的生活补助,总计八万三千克朗。
林枫看着埃里克森。
按照当时的汇率,大约不到八千欧元。
四十七万进,八千出。剩下的三十多万,在奥拉夫个人名下的一个瑞士银行账户里。
社区空地上安静了几秒。
骗子!一个年轻工人突然站起来,把文件摔在地上,奥拉夫说罢工基金都用来支付法律费用了!他说——
他说的是屁话。
说这话的不是林枫,是高建军。
高建军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俺在你们这住了两天。看到你们吃啥了?土豆。天天土豆。有个大姐跟俺说她三个月没买过肉了,因为钱都交房租了。
高建军指着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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